千金扇-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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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抱抱你。”谷泉夭没有经过羽苒的答应,甚至没有给他时间考虑,就像个渴望光的孩子,抱着羽苒。
冷寂的长街,夜幕渐渐冷却,漫天黄叶,缠缠绵绵的穿过大街小巷,吟唱着秋水的眷恋。
也许风还在动,可是它们忘记了吟唱……
也许沙漏还在流逝,可是他们忘记了彷徨……
也许星辰还在闪耀,可是他们忘记了徜徉……
也许什么也不是,可是还是也许……
也许很多年后,你会忘了我,可我知道我曾经那么那么的喜欢你……
“你是不是受伤了?”他问道,清风明月太扰人,把人的清影吹得很长很长……
“没有。”谷泉夭像抱着一根浮木的孩子:“我肚子饿了,我自从进了那鬼地方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还有他娘的谁规定一天只能吃三顿饭的?”
羽苒:“……”
“总有饭桶给自己找借口,然后就发明了夜宵,现在想想这饭桶真他娘的伟大,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去吃第四顿饭……”
羽苒笑道:“谁也没有规定你一天只能吃三顿饭,法规是人制定的,人也可以更改,谁也没有权利去限制别人的自由。”
她就这样看着羽苒,看着羽苒的长袍就那样飘啊飘啊。
再看看四周,人散的早,夜来得迟,霜又不曾散去,只是可惜了良辰美景,对月对花。
“我仰慕小侯爷,一心一意,堪比日月。”她就好像魔怔了一般神使鬼差的拦住羽苒,冲动的说着那句重复的话,她以为这样重复羽苒就可以听见。
人无法许来世的誓言,她也不知道来世是否会遇到他,那么就这一心一意吧。
可是人听得见,也可以装作听不见呀,何必……要执着?
“你说你饿了?”羽苒笑道。
“是的,饿了……”谷泉夭低下头:“在你心里,一定很喜欢乐付雨吧,尽管她蛮不讲理,尽管她尖锐刻薄,尽管她荒诞无度……”
乐付雨越是如此,他就越觉得对她有亏欠。
羽苒默不作声,只是淡淡的走着,他整个人融在月光之中就好像一个孤独的发光体,全身都是光华,可是他却十分的孤独。
羽苒是个细腻的人,细腻到可以为她捻去发间的花,细腻到可以为她凉透手边的茶……
所以,只要他还记得,那么乐付雨在他心底的亏欠就无法弥补。
“我若出事了,小侯爷是否还记得我?”
“会,会永远记得你这个朋友。”
——只仅仅是朋友?
“呀,小侯爷,你手臂流了很多血?痛不痛?”说着她就小心翼翼的凑上去。
羽苒没有说话,看着艳丽的血有点愠愁,於是疼痛,於是又冷又傲。
脸上有层薄汗,在月辉下宛若渡了一层霜。
他似乎想起了那个带给他伤痛的女子,谷泉夭看见羽苒在笑,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那个人,高高在上,那个人,敛尽繁华,那个人,绝世无双。
这个笑,说不出的孤寂,却也夹杂着别样的情愫。
懵懂的,无知的,有特别的情愫流淌……
此刻差不多子时刚过,晚风轻扬,有点寒意。
“你想不想回北辰侯府?”谷泉夭突然问道。
羽苒淡淡的看着她:“还有更好的去处?”
那里就像一个牢笼,如果每天不回到笼子里,他就无处可去。
“有的,我之前的那个家。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去看看?”
“嗯,我怕我爹揍我。他不允许我回到过去的,那里又破又乱,不去也好。”
“那就去看看吧,我心既天堂。”
——我心既天堂。
在那街巷的尽头,有一排贫困区的房子,颓蔽矮小,一排排一件件的挤在一起。
甚至这么多人人家还没有一户富人的房子一半大。
门窗都是由木板钉着,有的甚至还有的倾斜。
周围散发着难闻腐烂的气息,地上堆积的赃物一叠一叠的,连路都凹凸不平。
也许是夜太黑,也许是路太难,他们走得异常的艰辛。
羽苒伸出手,紧紧的拉着谷泉夭,一步步走向那其中的一间鸽房。
房屋已经蒙了灰尘,半拉拢着的木板门因轻轻一推而轰然倒塌,顿时溅起灰尘无数。
屋子里有一方铜镜,已经绣迹斑斑,几支珠花却也黯然失色。腮红已经变成黑色,花钿已经落满了灰尘……
谷泉夭的母亲一定是一位极其爱美的女子,纵然落到了这样的境地,却也依旧如此讲究。
谷泉夭翻了翻橱柜,翻出一盒药,她用衣服搽去灰尘,笑容满面:“这是我母亲做的药膏,我小时候经常出去打架,然后我娘只会一边哭一边给我搽药。”
“你母亲一定心灵手巧吧?”
“可是那有什么用?”她笑道:“她就死在那张床上的。”她指了指背后的床。
或许那不□□,只是石头堆砌的。
谷泉夭翻出一堆吃的,都是一些干货,保存得非常好,生了火,两人一夜都围在火炉旁边。
谷泉夭很小心的给羽苒上药,有股很清凉的感觉,羽苒看着眼前噼里啪啦的火,以及吊在火上的罐子。
“这些干货都是我娘晒的,已经好多年了。”谷泉夭坐在羽苒的旁边。
“我今日有口福了。”
“我煮得不如我娘煮的好吃,每年过节,我娘就喜欢给我煮各种好吃的。”
“我有点羡慕……”
“羡慕什么?你出生高贵,有那么多人宠爱,年少封侯,家庭富裕,从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
“其实,这周围的孩子都很怕我。”
“因为你打架没输过?”
“哈哈,对的,这周围的孩子没少被我揍,就连很多小混混收了保护费,然后一半是上交给我的。准确的来说,我是从七岁就开始收保护费了。”
七岁,是羽苒封侯的年纪。
截然相反的两种人生……
“我记得八岁的时候,这里有个叫刀疤的,我打不过他,然后被他拿走了我所有的钱,后来我抓了两条毒蛇放到他的被窝里,当时他的叫喊多么的销魂,此后他见我就绕三条街走。”
“你的童年这么有趣?”
“是呀,非常有趣的,后来回到了谷府,什么都要以谷府的脸面出发,然后就没有那么有趣了。反正我小时候很不幸但也是很幸运的。人要学会苦中作乐,然后才发现任何事不都那么回事。”
“小侯爷呢?我想您以前也并不是那么的快乐吧?”
“我?”羽苒觉得很诧异,仔细想想:“我的生活就像一张白纸,没有色彩。”
“为什么?人为什么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
“因为如果仅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也不会称为人了。那应该是神吧……”
“小侯爷的母亲呢?这么晚了不回去,她一定很担心吧?”
羽苒陷入沉思,良久,苦笑一声。
“我很羡慕你,你有个好母亲,有个爱你的父亲,心疼你的哥哥,找你茬的姐姐。”
“我就一个人,从很小就一个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变得凄迷,有种环环萦绕的忧愁。
“羽烛夫人不爱你吗?”
“她只会敬我。”羽苒苦笑,那种带着自嘲的笑:“我的家很复杂,我出生的时候有不好的兆头,父亲厌我,我娘不得不把我遗弃,后来被母亲收养,可是她敬我,却不爱我。”
“那你找到你亲生父母了吗?”
“找到了。”
“相认了吗?”
“没有。”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上去跟她们相认。”
羽苒的眸色沉了下去,如夜深邃,如夜幽静。
他泯唇,扯出一个笑:“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很多利益关系,如果相认了会带去灾难,那么相认还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他居然没有说下去,一向那么冷静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不忍说下去……
“不会的,你这么优秀,如此睿智,他们不认你,一定躲在被窝里哭。”
“但愿吧。”
“是一定的,一直以来,我觉得很多人都是池中物,直到遇到你,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有神仙的,而且你就离我那么近,要知道在以前,天王老子在我面前,我也会吐一口唾沫骂道这是什么鬼?可是你不同,你呢,就像天上的神仙。”
“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他们对你不好,我会一直对你好。”
羽苒怔住了,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我会一直对你好。
是一直吗?
好不容易敛起动容的思绪。
他问自己:还有谁这样不计回报一心一意对自己呢?还有谁这般炙热飞蛾扑火般想着他开心或者不开心呢?
——没有吧,
——可是还有她呀……
“呀,好像煮好了呢?”谷泉夭揭开锅:“闻闻,还不错。”
她继而感叹一句:“万一将来不能做大小姐,我还能做厨师,这年头,厨师最赚钱了。”
“我真是巧手呀。”她看着羽苒:“哎呀,卧槽,我怎么把干土豆也丢进去了,我最讨厌吃土豆了,呜呜呜~~~”
羽苒其实很想告诉谷泉夭这土豆是他丢的。
然而,他没有说出口。
他默默无闻的在一边看着谷泉夭要哭却哭不出来的样子。
等到谷泉夭发闹骚差不多的时候,他一块块的把土豆挑出去
☆、九九又重阳
谷泉夭等在逍遥王府外,等了好一会儿壬訾逍才走过来。
他走得尤其的缓慢,有种故弄玄虚的味道,如果不是壬訾逍给她传信,她绝对不会来等这么早。
“怎么了?你腿被蛇咬了?”谷泉夭一开口就骂道。
“你咋说话的呢,老子为了你的千秋大业不眠不休的几个晚上,你能不能尊敬我一点?”
“你查到什么了?”
“海公公其实有个哥哥……”
“我知道。”
“他哥哥有个女儿……”
“我知道。”
“他女儿今天出嫁。”
“你确定是他女儿?”
“他哥哥的女儿今天出嫁,据说那女子巨丑,嫁给礼部侍郎。”
“这就是你查的消息?莫非你要去抢亲?”
“除非我眼瞎。”壬訾逍瞪了谷泉夭一眼:“我的意思是,海公公将要出席那婚宴。”
“你让我去砸了那婚宴?这缺德事只有你干的出来。”谷泉夭没好气的说道。
“你听老子说完行不行?”壬訾逍吼道:“海公公送了一座府邸给他们,据说京城黄金地段内,如果这府邸出了问题,你觉得他还有脸面在京城立足吗?”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去随地大小便,然后写着’谷泉夭到此一游’。”
壬訾逍吼的谷泉夭头晕眼花:“你他娘的能不能有点素质……”
“见过这么蠢的吗?你在墙上实名了一下,人家不就知道你是谁了吗?”
“老子想让你找一群人大小便写着’海公公特别赠送’,没文化也就罢了,素质居然这么底下……”
谷泉夭只得默认:我素质低下,我有罪,我该死……
“那还等什么?”
“等海公公的反应。”
“……”
“我已经替你做了,谁拉一坨屎,我就给一两银子,谁撒一泡尿,我就给十个铜板。”
“然后呢?”
“然后那里就变成露天的公共厕所。你现在赶去说不定还能找个坑蹲一下……”
谷泉夭立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