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为妾-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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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时,便又逗得所有人大笑不止。其实叶雪松同叶凌长得十分相像,而大家都说叶雪梅长得既不像爹又不像娘,哪里又会长得与他相像呢,只不过,众人也就是随口说说,又哪里会真的去讲究到底像谁呢?被他这么一闹,便也就说笑着走开了。
“原来的那张脸眉眼生辉,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的,也算是极精致极美的了,否则也不会被他们暗地里称为滟城十大美人之一了。然而这张脸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那一抹清纯,却是任何装饰也做不出来的。”叶雪梅左手举着一面木柄的小铜镜,右手托着腮,独自望着镜中的人儿发呆。
“我的梅儿是越来越美了,将来不知哪个有福的娶了去。”林月香推门唤了一声叶雪梅吃饭,却发现她一点反映也没有,仍自顾自地照着镜子,便笑着来到她的身后,轻笑出声。
“娘又取笑女儿了。”叶雪梅两脸绯红,抬起头假意地嗔了她一句。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娘乐观得很,成天都是笑呵呵的,常常与人开玩笑,逗得别人开心。
“娘这回可没有说笑。”林月香笑意少了些,扶着叶雪梅的肩头假装严肃地说道,“轮年纪你也不小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总是推三阻四的,见着媒婆就往外赶,难不成你想在家做个老姑娘?”
“做个老姑娘又如何,只要不离开爹娘和松儿,我才不在乎呢。”叶雪梅转身一把抱住林月香,把头埋进她的怀里撒着娇。
“这是什么话?没人要的女子才在家做老姑娘呢?”林月香见状笑着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尔后又一脸骄傲地边抚着叶雪梅脑后垂下的长发边说道,“我的梅儿又美又能干,不但会干活还会写诗作画,说媒的都快踏破咱家门槛了,怎么会成为老姑娘呢?”
“我不管,我就要做老姑娘,我要留在家中永远不嫁。”叶雪梅撅着嘴在林月香的怀里蹭着脑袋,不停地撒着娇。
当然,以她两世合起来三、四十年的阅历,她又怎会不明白女子终究是要嫁的这个道理?只是,她真的很享受在林月香怀里撒娇的滋味,何况这样幸福的日子令她不舍,谁知道将来嫁的又是怎样一个人家,遇上的又是怎样一个男人?穷和苦并不可怕,但是她却害怕再次沦为人妾。
有了前车之鉴,更有了爹娘的相濡以沫、互敬互爱,叶雪梅不想再随随便便把自己交给一个不曾见面便谈婚论嫁的陌生男人,那太可怕了。她期望着能遇上一个像叶凌一样痴情专一的男子,不要求他有多大能耐,有多富裕,只要求他一心一意地待她,不要见异思迁,一辈子只疼爱她一人。可是要满足这样的要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女子嫁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多数人成婚之前连面都未见过,又怎么能知道他的脾性,好与不好,全在运气吧。好在这世的父母较为宽容,让她自己拿主意,任着她一拨一拨地往外赶着那些夸得天花乱坠的媒婆。
老天赐给她这样好的父母,或许就是为了弥补她的前世,让自己这世能寻得一个好的夫君吧?所以她要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不好了…不好了,雪松他…”门外骤然想起的惊慌的呼喊声让屋内说着私话的母女俩心头一紧,叶雪梅快速地从林月香的怀里缩回来起身跑向房外,一把抓住门口探着脑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恐之色的半大男孩,急问道,“磨儿,松儿他怎么了?”
这磨儿与雪松同岁,个头与他差不多,都与叶雪梅差不多高了。他是邻居张伯家的小儿子,平日就数他与叶雪松玩得最好。
“松儿他怎么了?磨儿,你怎么弄成这样?”林月香稍落在后,她也着急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一看到磨儿满身满脸都是泥巴点时,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雪松他…他被张少些给扣下了。”磨儿也一向有点怕叶雪松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姐姐,现在被她凶巴巴的揪着衣服,就更不敢不先回答她的问题了。。电子书。他说完才喘了几口大气,又被叶雪梅呵护着陆陆续续地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讲了出来,一时把林月香和叶雪梅急得团团转。
第一卷重生是福第五章闯祸
原来,叶雪松昨天得了姐姐的命令,今天上午可以同伙伴们出去玩一天。于是早上起了个大早,邀了村中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到不远处的林子里去捕鸟儿玩。这是他们时常做的事,有时捕到稀奇少见的鸟儿还可以拿到城中的集市去换几个钱,城中好些有钱没事做的公子哥就喜欢溜溜鸟,图图新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边林子里都是些平常的鸟,一只有特色的都寻不到,一群人便又追打着跑回家。路上正好经过张少些的那一片水田,里面有许多游动的蝌蚪。叶雪松见得多却玩得少,一时就想下去捉,其他几个孩子一向野惯了,哪有不同意的。几个孩子便笑闹着在田里跑来跑去,玩得很是尽兴,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他们白了眼。
此时清明刚过,马上就要开始春插了,佃农们已经陆续把犁好的田灌好水淌平长大,只等着秧苗一大就开始插秧。而张少些的这一片地也是已经修整好了的,可是经他们这么一折腾,不但泥土被弄得坑坑洼洼,极度不平整,就是原来灌好的水,也不知被谁踩到了堵漏口,此时已经漏得差不多了。事情却又凑巧,正遇上今天张少些没事来田里溜达,待他看到田里那一副惨遭蹂躏的情景时,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一把就上前揪住了叶雪松,呵斥完其他人去通知他的大人,便骂骂咧咧地拉着叶雪松往家里去了。可令其他孩子不解的是,他为什么却是抓了叶雪松,他当时离张少些并不近呀。若说是怕他们几个反抗,可叶雪松却又是几个人里面最高大的,张少些更不该选了他才量呀。殊不知,张少些一把揪住叶雪松也是有他的理由的,一是比起那几个家中穷得揭不开锅的野孩子,叶雪松家的条件要算好些的,若是要个赔偿什么的,只有他们家还有些可能拿得出来;再就是,上次去他们家提亲的事至今让他耿耿于怀,自己的儿子傻是傻了点,可他张永发有钱啊,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当少奶奶,他全家竟然一个都不识抬举,真是让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这孩子,净给我惹事儿,回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林月香一听惹到了张财主,顿时一点主意也没有,急得扣着两手在屋内转圈。
这个张少些原名叫张永发,是有名的小气鬼,一把算盘放在胸前拨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到最大,别人的利益压到最小。他每次往外面掏银子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的要少些,慢慢地,人们就气得直接在背地里喊他张少些了。他对在家做事的长工更是苛刻,不但每天规定要比别家的多干半个时辰活,还得每个人少吃半碗饭,就连每顿配饭的菜也被固定为青菜四片、豆腐一小块。
如今招惹上他,凭着他的作风,一定会拼命地把损失夸到最大,也不知道他到时会怎么个算法,再说上次的事他一定也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放到一块儿,怕是也不好办吧。林月香想着不禁顿住身子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一向清贫,若是张少些真的狮子大开口,她要拿什么赔给他呀。
“惹都惹到了,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先去张财主家吧,看看他到底怎么个算法。”叶雪梅也觉得有点棘手,但是要想解决事情,光在这儿耗着也不是办法,不管什么难事,都要面对了才好去想解决的方案啊。“或许昨天爹讲的那件事对我们有些用。”临走时,叶雪梅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林月香一时摸不着头脑。
穷苦人家的姑娘是不像有钱人家的小姐那般,有着许多避讳的。但却因为上次张永发让人去了她家提亲,所以林月香有些不想让叶雪梅一同去,但想想这孩子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人,没了她怕是很难对付张少些。咬了咬牙,林月香便在叶雪梅的坚持下,母女二人一同匆匆地往村东那座大宅子里去,那是全村最大的庭院,里面住着的便是全村最富裕却最小气的张永发。三人一到门口报了身份,便有一个门童直接带了她们去前厅,想来是张永发早已吩咐好了的。
“老爷,人来了。”门童一进前厅便走到张永发的身旁低低说了一声,他本来正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摇头晃脑地哼着小调,一听人来了立刻睁开眼睛瞧了瞧,可只是快速地扫了林月香和叶雪梅一眼,便又闭起了眼睛继续着刚才的小调。
林月香知道他这是有意的,但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不服软是不行的。她便陪着笑上前一步站到张永发的面前小声道:“听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竟然皮到您的田里去了,我一听就赶着到您这儿陪礼来了,等我回去,我一定叫他爹叶凌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虽然在这张家村,叶凌一家是外姓人,但因着叶凌是先生,村里人都是较为尊敬他的,不但没有排斥他们一家,反而凡事会尊他几分面子。以前他也在张永发家做过私塾先生,那个时候他全家倒也对他客客气气的,但愿这次他能看在叶凌的面子上少计较一点。
张永发直到那段小调唱完了,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林月香,又把目光投向站在稍后面并未作声的叶雪梅身上,之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对林月香说:“哦,原来那么巧,我带来的竟是叶先生的儿子呀,那真是冒犯了。”
巧?那还真是巧呀。林月香和叶雪梅不愧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是同时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松儿又不是个成天宅在家中的傻小子,他哪天没在外面转几圈,作为同村人的张永发会不认识,这说来还真没人相信。不过,他说他的,真正的原因咱心知肚明就够了,未必就要说出来,所以林月香听了也不反驳,仍是陪着笑客气地说着:“张老爷这是说哪里话,孩子他不懂事,您做长辈的就是帮着教训教训也是应该的,哪里还能说冒犯。”
“这话说得在理,不过呢,我倒也没那闲功夫替你去管教儿子。”张永发对林月香的态度很满意,点着头对她说。一席话倒也顿时让林月香和叶雪梅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倒没有对松儿怎么样,那他应该就只是为了图一点钱财了。
“我也不好意思让您费心了,那就让我先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训一顿吧。”林月香态度依然不变,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好啊,不过…”张永发爽快地答应了一句后却又两眼扫着林月香母女俩,故意拖长了音不说出下文。
林月香和叶雪梅二人心里便咯噔一下,知道他这是要提出什么条件来了,便都直直地望着他。
“悔人财物那是要赔偿的,这个道理相信二位都应该清楚吧?”张永发两手撑在椅子的把手上,身上往上挺了挺,见林月香和叶雪梅都不安地点了点头后才又说道,“我那一片田可是打算今天就往里面插秧的,经你儿子这么一闹,田也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