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令(武则天之女)-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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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棘手的是把狄仁杰派往边陲小地,给个光鲜的官位,让他从事“历史本职”工作罢了,侦探大案要案去吧。李令月想起狄仁杰破案,心中还是颇为赞赏敬佩他的。
狄仁杰这人别看表面上对她向来尊重,但其实心中并不以为然。她试探拉拢,仍觉得狄仁杰仍旧对李唐天下念旧,只是现今已时事如此,他不得不妥协罢了。
思索半天,她想了想这事还得有人进谗言,才能把此时办妥,不显露幕后主使人是她,否则事倍功半。
“给陛下的莲花六郎送封信。”李令月命令道,凝露命人细细安排,此等小事自然用不着麻烦贺兰敏之,他此时正在内室矮榻上逗弄着新生的二子。
李令月挥挥手,室内侍候的人都被赶出去了。她回到内室瞧着贺兰敏之对着新生的二子颇为耐心宠爱,有点感叹,心下微暖,到底心里觉得欢喜。
“太平你把狄仁杰安排到哪里?想必远离这京中。”贺兰敏之漫不经心地问道,他戳着二儿子的嫩嫩脸庞,这孩子一戳就笑,可爱得不得了。
“不好处置张柬之,只好把狄仁杰往他处调了。”李令月道。
“若要我说,不如一了百了。”贺兰敏之毫不手软地说。
“杀掉张柬之?”狄仁杰她可要是留着,这人有大才干,人品亦是极好,磨砺一番,还能能用一些年的,她暂时不想让他早死,反而时而借着关心的名义,打发太医院定时派人诊治调养他的身体。
贺兰敏之知道李令月心中一直重视狄仁杰,若不是年岁不合适,他心中早就醋上了。公主府中,威胁最大最碍眼的便是那个王侧夫,王氏名门子弟,跟已故王皇后颇有牵连的那位王家儿郎。好在李令
月与那王氏儿郎谈了一番之后,如今隐居般的在府中一角读书,倒是个聪明识趣的。倒是那两位武氏男,贺兰敏之只能忍着李令月偶尔去那两位房中装模作样一番,就连他们如今刚生的小儿子也能作武侧夫房中的。
真是好不憋气!
李令月斜睨他一眼,就知道这一年来他对这个主意反感不已,可是现今形式不用不行,她需要第二个儿子,用以巩固地位,毕竟皇太女不能只拥有一个子嗣,多子多福是好兆头。况且今年可能便要见分晓了。
李令月心下有计较,先说起另一件事来。“澄澜,陛下可以赐字给这小子啦。”
“哦?”
“还是随他哥哥犯‘崇’字,叫崇行。”李令月抿嘴笑,特意强调道:“武崇行。”
贺兰敏之哄着新出炉的武崇行睡着了,过来拥着李令月说道:“你这是故意让我心里不舒服,太平你越来越淘气了。”
“多大年纪还这么说皇太女殿下,治罪:大不敬罪!”李令月调笑道。
“小的告饶!饶了卑下吧。”
“别不正经了。”李令月收敛笑意,心中的事还是得和他说说。“这次因为赐名我进宫,私下一看,母皇脸色颇为不好,估计你也发现了,这些时日,她临朝的次数是越发的少了。”
她越来越觉得武则天到底还是武则天,情分只能藏在心底。现今处在这个位置上,说话必须时时按照规矩来,况且和则天皇帝谈感情,她已不抱期望了。不虚伪地说,本身她也不诚,毕竟这是她的第二世,母女之情再深却深不过前世的母亲。
罢了,冷心冷情才能坐居高位。
贺兰敏之有时会探究李令月对待武则天的真正心思,可是越看越模糊,感觉她很矛盾,参与政事越久,她情感控制得就越完美,不知是好是坏。他却也乐见其成,不愿意她在意她的这位强势母亲太多,甚至有时奢望她对武则天一点情分都不讲,这样他更好受,毕竟武则天对他一家不善。
果然死去的李贤说得对,他还是不够直接,不够狠绝……
李令月没有发现贺兰敏之一瞬间的跑神儿,她继续道:“今年可能要有大动作。也许……”沉吟了一下,她看着贺兰敏之,和他对视,两人想到一处。“张柬之他们想要动了!”
贺兰敏之皱眉,面色肃穆。
“我的意思是让他动,大动!”李令月道,她想这事很久了,也和幕僚们商量了许久。“张柬之想动,就让他动,而且我还要给他个高位!”
“丞相?”贺兰敏之也参加许多次李令月和幕僚的密谈,他好像了解了她的安排,敬佩她的大胆包天。“丞相这职可是……”
知道他还是有
疑虑,李令月坚定道:“不怕。丞相现今可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给个名头和虚妄的权利,让他们觉得他们十拿九稳,给他们天大的机会,泼天的富贵!”
这是什么意思?贺兰敏之不解,不知不觉中,他的太平成长改变了太多,也许她不知道,她的许多想法和手段并不弱于她的母亲武则天,也许这是骨子血脉里天生的……
李令月动了身子,她微觉乏累,贺兰敏之体贴的帮她捶了捶腰,今日有大朝会,她穿的是圆领遥郏浣粞姑焕醇盎蛔埃陀纸恕�
“回府还想得这么多。”贺兰敏之深知她不易。崇行才生没两个月,她却比去岁更忙了。
“不得不想罢了。”李令月只是清楚地深知:进一步,荣华富贵,权倾天下;退一步,悬崖深渊,不得好死。
“我就是要让张柬之一行人动起来,给母皇陛下好好看看,她一直以为能制衡我的她的忠臣是什么样子的,是忠于谁的……”李令月看向贺兰敏之的眼睛,问:“我是不是不孝之极了?”
贺兰敏之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低头,吻了又吻。
好半晌,两人从温情漫漫中醒来,面对着小儿子的睡颜,都觉得不甚好意思,心中却欢喜无限。
李令月突然叹息道:“再忍忍,也是该给他们三个自由啦。亏欠他们甚多。”
“你保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是其次。”贺兰敏之知她甚多,这又是觉得那三个院子的主人太寂寞了,他宽慰道:“别提这些风花雪月,生在此时,不说建功立业,保得一时平安,却也是不易了。”武周天下,世家动荡,说个不好的,对世家子来说,留得性命,衣食不愁,便也是过得好的了。
“说得也是。”李令月笑道,“风花雪月这词用得好啊。”果然骨子里还是醋意滔滔,仅仅和他人名分,他也时时在意。亏得那三人尽在掌握之中,如今对她也没甚心思,他们本性都是不争良善之人,说来也真是幸运,若是二张之类的人物,他们得好一番相与了。
贺兰敏之只是提醒提醒他的太平罢了,省得她总是怜悯他们,觉得亏欠,时不时就赐赏他们三个,若知人心向来善辩,他们此时熄了心思,可以后可未必,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竞争对手。早晚她身边只能有他一个,名正言顺!
李令月心里不是不知道贺兰敏之颇为在意“名分”,心下暗自好笑,却也享受这种调侃他的感觉。
贺兰敏之不置一词,他知道李令月最近习惯了他的醋意,还好似享受起这种感觉来,遂转移话题,把心中的小疑问问出:“张昌宗能行吗?”一个没头脑的男宠而已,他的哥哥有
点小聪明,加在一起还是个“蠢”字。
“他有嚣张跋扈的本钱。”李令月不用回忆,用猜也知道这张氏兄弟没个好下场,没别的,性格决定命运而已。郑怀义和来俊臣等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武则天现今身体越发不好,他们却不思后路,或者太信任她了?
李令月笑,以为她送他们进去,偶尔贿赂他们,让他们帮个小忙,她以后就仍然会给他们富贵的美梦?或者,他们以为侍候完上一代女皇帝,下一代也贪图他们的美貌?
男人最重要的可不是美貌。李令月好笑,她没和贺兰敏之说的是,有点小聪明小见识的张易之早就冲她“示好”了。
贺兰敏之也不屑猜度他们,若是聪明人物哪能为了私欲,贩官鬻爵都是轻的,李唐皇室宗族子弟的鲜血,他们居然也敢沾染了。天知道他们帮着谁铲除仇敌了!这算是一心一意地投靠皇太女殿下么?蠢得不行。
李令月自从张氏兄弟谗言杀害了两个李姓皇族和一个武姓子弟后,就对他们颇为反感,那三人安分守己,不知得罪他们哪处了,居然这么狠!她也是想起这事,觉得他们偶尔还能用一用,枕边风而已。
武则天年老昏聩,不复以往精明,李令月体会出来了,朝堂上只有少数几人看出她精力匮乏,越发精于享受,疏于政事,掌控力越发的弱起来。
许是张柬之他们最近异动就是由此而来,李令月以此为警,底下臣子是否可靠,全在于上位者的情形。
“太医令那里不能疏忽。”贺兰敏之道,他也是敏感地觉察到,是时候了。
李令月点了点头,心里却说不是是喜,如果是真正的古人做了太子的话,尽管悲痛父皇将要逝去的事儿,但更多的是欢欣鼓舞的期待,登上皇位的兴奋。她是不得不走上这一步,不走,在这个时代,她没有好日子过。如此,她怎能甘心。
“以不变应万变!京畿守卫尽在掌握,咱们假意投过去的几位将军,也基本得到了张柬之他们的信任。”李令月讽嘲道,“张柬之恐怕太心动了!等待不急了!”他们可没时间试探他们,只大臣们都和他一样期望尽快恢复李唐天下呢。有多少臣子这么忠心耿耿旧主呢,何况张柬之本人做这事儿都不纯粹。
这大周朝的宰相现在虽然算不上是空的,但可不像贞观之治那时的权柄滔天,制衡,权力分散,最重要的是打击世家大族……武则天做了许多事情,都是得罪关陇贵族和山东世家的事儿,树立了不少仇敌,实惠了地主阶级和百姓之家。
她是同意这样的。可是满朝大臣,身居高位之人,还有许多出身就是世家贵族,他们的利益被碰触,找个理由,心安理
得地觉得他们是李唐天下的忠臣了。
“对了,母皇让我过些时日把崇敏领进宫去抚养。”李令月道。
贺兰敏之怔了一下,看向她,低声问道:“只能这样?”
嗓子有些压抑,李令月心下同样是不舒服,可是她藏着这事半天,本来想是迟些找个理由推了,会等等看,可还是忍不住告诉了他。
“只是知会你一声。这几天不用,等母皇再想起再说吧。”此时她反而希望张柬之行动快些,或武则天忘记不知不觉忘记此事……
“月儿,恐怕你在她心中……危殆!”贺兰敏之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他心情突然紧张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你一向知她。”李令月对武则天心下不愉,却只好人前人后忍着。
“拖些时日罢!”贺兰敏之紧蹙眉头,武则天若是强势,崇敏却真是不得不送。情似质子!哼。
“山雨欲来风满楼……”李令月叹然道,与他对视,彼此明白了武则天恐怕也是觉察到了些什么,只不过她怀疑的对象却是错了。
李令月这个皇太女再怎么着急,却也不会主动动手逼宫,这跟她的性格有关,更是与她的地位矛盾。她现在只需稳坐钓鱼台,却是则天陛下想得太多了。现在的张柬之一行人挟李显和李旦兄弟两家子,才是她需要防备的对象。
“我回崔家一趟。”贺兰敏之决定道,是时候逼着张柬之动手了,几个世家都支持他们,他们岂能不得意,越得意动手得就越早。
李令月目送他出去,心下略微歉然,却未觉得做错。武则天是有那个意思,让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