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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樱花雪-第44章

小说: 樱花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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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啸歌站起来,好像想在屋子里找点什么零食吃,找来找去只有一些鹿肉干,不知道是不是彻夜守护无欢的玄芳留在这里自己吃的。先不管,抓起几条放在火炉边烤着。香味立刻散发出来,满室都是鹿肉的芬芳。啧啧,无欢啊无欢,人家玄芳估计为了守着你整个是来这里安营扎寨寸步不离啊。
  
  “但是呢,我不是来劝你的,也不是来恶心你的。也许你心里确实被打击的很大,换成我被子璇捅一刀估计当场就不活了。所以其实我也不能对你感同身受。但是呢,无欢,你背后有那么多人,你还有无琰和无痕,你还有一大把忠诚于你的战士和属地的老百姓,你要是为了自己的伤痛要去死,那我劝你把自己的心死了算了,或者说你现在心已经死了。但是既然身不死,就不要故意把它弄死,大限不到你想死也死不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怕你就活的行尸走肉呢?你这样的行尸走肉也是很有用的,杜确现在和朝廷议和只是一时,谁都知道他还会回来。他忌惮你,因为你们互克,就看谁克死谁。你总不会在天上等着看,最后大齐被杜确攻破国都大家死光光吧?我倒是会抵抗到底,但是能抵抗多久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一对一只有被砍死的份儿,我可不想两军对垒的时候到处躲他的追杀。”
  
  一口一口吃完了鹿肉干之后,啸歌拍拍手,接着烤火,好像一直都很冷一样,亦或者暖和点儿她说话更利索。“反正呢,经过李高的事情,我知道死了比活着容易,活着有活着的难处,无穷无尽;死了就一了百了的。但是呢,既然没死,就要活着,你心里肯定还有念想,要不然至于等到我和子璇过了大半个年才来看你还没死,你要想在这屋子里趁机把自己弄死只消自断经脉,我就不信你的内功已经下降成自断经脉都不行的地步。你要是有念想,哪怕是哀莫大于心死,你也给我站起来活着,吃药!”
  
        
九十一
  云游和子清在益州呆到消息迟来了半个月。谁叫她们为了躲起来和种道济研制奇药躲在没几个弟子知道的地方,本来神速的雾影门弟子们这下生生在益州城中等门主和门主夫人等了九天。云游看了之后立刻拉着子清去找种道济,三个人合计一番,
  
  “就拿着这个克治。我再研究一哈,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把之个混元丹做出来。但是时间不一定,要看天气。你们先过克嘛,书信联系。”
  
  云游子清拜别了这个曾经追杀自己如今又意气相投仗义相交的怪人,立刻北上。种道济感怀当年云游的大气,若论当时,云游发起狠不要命打起来,完全可以杀了在场所有人。然而她并未如此,不强取豪夺,把秘籍交还,随即飞身落下悬崖去救自己的爱人。种道济感叹此人情深意重,心中清明自然,也不把所谓江湖恩怨放在心上。他又是个药痴,听说了云游子清二人组建雾影门之后便暗中打听其事迹,方才发现子清已经如此厉害,心中更是钦佩不已。这些日子来脑子一热,把年轻时听说的一个秘方拿出来重新研究,觉得大有可为,这才写信去请这二人一起来制造新药。信誓旦旦的认为,有子清这样的奇才和自己并肩努力,不要说研制一门新药,就是做出横霸天下无人能敌的奇药绝不成问题啊。现在听说了无欢的伤,觉得正是可以用新药的地方,反正伤成那个样子,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这才很放心的放了自己的宝贝伙伴走。
  
  一个半月之后,终于抵达北府。这个时候,无欢已经在啸歌那次的混骂之下乖乖吃了起药,只是依旧一言不发,不理政务,显得浑浑噩噩。无琰以为她是要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给皇帝看,自己只好暂时继续和众人商量着做事。
  
  无欢一向敬重云游和子清,这两人进出北府都备受礼遇。而今整个北府上下都在期望子清赶紧来医治无欢,特别是朱元清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到的那天,也不管一身的风尘,子清立刻走到无欢卧病的滴水阁去给她号脉。
  
  子清一言不发的仔细诊断,无欢一脸温和的看着她。直到子清一脸沉重的诊脉结束,又在身上检查了一下伤口,才转头过去看着无欢。无欢亦开口,
  
  “姐姐,我是不是没救了?”
  
  子清点点头,并不讶异于无欢对自己伤势的认识。“虽然不至于马上就死,但是那一刀。。。捅在你的命门上,若非你之前努力修炼无敌神鉴保护心脉,当时那种七经八脉全部被震伤的力量。。。也许你立刻就会死。在牢里他们打你打的太过,又没有得到好的医治,现在你身体的基础全部毁坏,经脉里尽是阻塞不通之处,各处的反应都很微弱无力。即使把天下最好的补药天天的给你吃,也只能保证你能站起来,但是不能练武,绝对恢复不到以前,平平安安的,你靠着补药一直吃估计能活十来年,不出四十就会死。”
  
  这一席话说完,屋子里变得沉寂。门外的玄芳即使痛哭,也不敢出声。“你先休息吧,你现在就是要休息。我先去开方子。”给无欢盖好被子,关门出来。子清看着玄芳,“姑娘,你过来吧。”
  
  “子凝跟你说过什么?”子清拉着玄芳的手,躲在无欢耳朵再好都应该听不到的地方。玄芳摇摇头,不敢说。对于她来说,那是她答应公主的,就等同于答应无欢的,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子清看她的样子,心里也猜得到什么缘由。“罢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我想子凝这么做,肯定有她的苦衷。这些苦衷她不想让无欢知道。可你看无欢的样子,整天浑浑噩噩的,心里有结打不开。要是不打开这个结她的病很难好一些。。。你也听到了,”子清紧握着玄芳的手,“她活不了多久。如果不能再好好活着,你忍心吗?我希望你在有必要的时候,都告诉她,多劝劝她,不要再让她这样自怨自艾下去了。”
  
  玄芳含着眼泪点点头,扑通一声给子清跪下,“奴婢谢绛雪公主!!请公主一定要救殿下!!”
  
  云游则在一边和孟凡森研究宋毅恒走之前的留下的那些遗命。“这么说来,早就派人去找那个什么卜苍万了,却一直找不到?”“是。派了七队人马出去,现在整个北地都被搜了一遍,就是不来。”“不来?什么意思?”孟凡森叹一口气,“这个卜苍万脾气很怪,有回报称本来看见了这个人,又不敢绑人家过来,只好一路跟着大喊说千金请先生过去,没想到他一见我们的人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云游一惊,有点像种道济嘛,不过种道济可能直接冲上来打,“那可有什么人可以劝他过来?”孟凡森一介武夫,其实最讨厌和这种家伙打交道,“那多了去了。我们花了不知多少钱财和人脉去找啊去说啊,估计去找他的人也很多,但是他带回来的话就是,现在不想来,不来!”
  
  说着说着,云游眼看孟凡森这个力能举鼎身负几十斤大刀的九尺大汉在那里牢骚满腹没有办法,实在无计可施左右为难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可怜的。正想说什么,孟凡森忽然以难得的惆怅语气说,“毅恒去赴死之前,曾经派他的亲卫传话给这个人。说了什么不知道,只愿这一次这个怪老头愿意来吧。”
  
  云游在原地踱步,也许吧。旋即把随行的弟子叫来,命他们继续去寻找。告诉那个古怪的老头,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只要他愿意来。孟凡森听闻此语就不乐意了,“不能把什么都给他吧?难倒把王府都让给他不成!”云游一笑,“这种人,江湖意气,告诉他这样,他反倒不会要求什么。但他感念于什么,从而回来,我就不知道了。这次要是还不来,我就亲自去请。”
  
  我亲自去,绑来。
  
  无欢则一个人躺在床上。对外面所有人为她做的努力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这些日子她做的所有梦,想的所有事,都是那天,子凝为什么要捅自己一刀。只不过那么几天而已,只不过是指婚而已,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为什么你要杀我?
  
  只有她自己知道,子凝是知道的,中脘穴是她在被杜确所伤之后的命门所在。一旦被利刃所伤就会触动整个身体经脉,犹如地震一般的影响。本来,她的盔甲已经在中脘的位置上就加固许多,但是那晚什么盔甲都来不及穿戴,薄薄的衣服怎么可能阻挡子凝那把自己亲自送的玄铁宝刀。
  
  所有的疑问都指向她的爱人,那个她不惜用尽生命去保护的女子。为什么啊,在她无尽的梦魇中无数次的重返中,她在利刃刺入身体的时候反复的问子凝,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可以接受你为了孝心同意嫁人,我可以接受你的背弃,我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忍,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我啊,你清楚你捅这一刀我可能就必死无疑,即使不死也活不长了,为什么你就这么的希望我死啊?是我啊,是无欢啊,是从八年前就爱你如生命的无欢啊,是为了你什么都可以背负的无欢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你如此憎恨我,让你可以亲手杀了我啊。。。
  
  她想不出所以然,她心里只有无限的疑问。这个时候她才彻底发现,身体的伤痛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你的心痛起来的时候,皮肉之苦即使病入膏肓,也不过尔尔。
  
  已经是寒冬了,往年,也许无欢都会很挂念京中的子凝是否安好。可是今年她不想了,不能想,一旦想起那张脸,全身都跟着疼起来。
  
        
九十二
  冰雪慢慢消融的时候,无欢似乎比前一次重伤时恢复的还要快,竟然可以站起来了。玄芳本来刚走出去给她拿早膳,和子清一起折回来的时候竟然看见她扶着门框站在门前。晨光熹微中,空气还有些凉,玄芳看见她的眼神空洞的望向南方,望向京城所在的地方。
  
  怕她着凉,玄芳把东西递给身边的婢女,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说,“殿下,现在刚开春,天凉还是先回去,”“今夕何夕。。。”无欢喃喃的说,“似乎过了很多年,又似乎只有一瞬间,一瞬间。。。”玄芳不知如何是好,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子清走去拍拍无欢的肩,“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进去吃饭,换药。就是你明天就死,今天也必须给我好好活。”
  
  无欢没有力气,爬起来站在这儿完全是因为昨夜忽然梦见当年的扬州,那些流水、青山、云影,还有年轻的她和子凝。一梦醒来,还是躺在滴水阁,身上的伤依旧。饱受打击的人往往回忆从前,总是希望回到过去,从头来过。往往想了许久,心里满满的是对“未来”的美好设想,一下子反应过来,已是现在,万念俱灰有时莫过如是。
  
  子清轻轻推着她扶着她就过去了,不防她却来了一句,“如果明天便死,兴许是好事一件。姐姐,我既然已无药可医,”“谁说你无药可医!我的新药还没用,怎么说无药可医!你要是性急,我今日便给你吃!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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