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记(gl)-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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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
若有所悟的叶辋川无心去琢磨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她仅是轻怕着梅落的后背,安抚着怀中明显是在宣泄什么的女子,柔声道,“不要哭,没事的!”
江南
“不好了,大人!有人袭击官舍,把江澈杀死了!”
刚入金陵城,焦急等待的下属就向江若清报告了这一最新情况。
“除了江澈,还有人员损伤吗?有没有波及到周边民舍?”
下属摇头,“只有几人受了轻伤,来人俱是黑衣黑巾蒙面,对地形极为熟悉,目标明确,一击得手即退。”
“唐大人呢?有没有照我的吩咐通知卫颜将军?”
“卫将军已带兵赶到现场。”
“那好,我们走!”
横尸院中
见江若清回来,正在尸体旁商议的唐知宁与卫颜都迎了上来。
“若清,对不起!”唐知宁低着头,满是羞愧,“我没有保护好他!”
“没事,其实这不关你的事。”
话未说完的江若清却被卫颜打断,“中丞大人,你让下官带一千精兵入城究竟有何打算?可否让在下看下陛下密旨?”
“当然!”
取出一不大的纯黄锦缎,展开,确是卫长风笔迹,落款加盖皇帝玉玺。
“着御史中丞江若清下江南查案,江南郡一切人、财、物,其均有权调用,不得违抗!”
阅后的唐知宁心思复杂。陛下这是什么时候给江若清的?为什么她从未和自己提过?心腹之臣,这才算是心腹之臣吗?
“中丞大人请吩咐!”
见过圣旨,卫颜也懒得再问江若清让他带这么多人来干嘛,左右是查案抓人,只是什么人需要出动军队、使用密旨?
“有劳卫将军带人与我等去刺史府,缉拿江似雨!”
“什么?”唐知宁讶异,“江澈已死,没有确切的证据,是不能轻易抓捕朝廷命官的,若清,你不要太过冲动!”
“放心!”
江若清淡淡一笑,“死的这个江澈还是假的,真的早已被人保护着,暗中进京了。”
“是么?”唐知宁又是一惊。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大人!”
又一下属跑到江若清身边,“属下奉命跟踪那些蒙面人,但是他们在逃离现场后一刻钟竟全部中毒身亡。经属下查验,初步判断,他们事先就已被人下毒,”两个时辰之后即毒发身亡。”
“好狠的手段!”江若清蹙眉,“江似雨什么时候思虑如此周全?如此一来,也不能在刺史府直接抓到那些人,得到更多的证据,不过眼下,这些证据貌似也够了。”
“卫将军、唐大人!”
江若清拱手示意二人,“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好!”
点了点头,卫颜指挥着他的军队迅速包抄江南刺史府,而唐知宁却坐在马上凝视着江若清挺直的脊背,神情复杂。
雨很美、风很凉、花很香
“母亲,不好了!江若清带人包围了我们,您还是快走吧!”
刺史府后院,江似雨持剑找到江烟渚,语态惶急,神情紧张。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随意抓捕朝廷命官,她疯了么?”
皱着眉,一时也弄不明情况的江烟渚问,“是哪来的军队,她一个文臣怎么能调动军队?”
“不知道,我看好像卫颜也在外面,不管这么多了,母亲,您还是先避避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发现您。”
江似雨很急,京官未经陛下许可私自离京,那绝对是杀头的大罪,自己有事也就算了,但是绝不能牵连到母亲大人。
“好,我先躲躲!”
江烟渚也明白事情轻重缓急,握住女儿的手,她道,“小雨,不要担心,母亲一定会保你无事。”
“嗯。”
点点头,江似雨拉着江烟渚去自己卧房,“后门也被人堵住出不去了,您必须要从密道走,放心,她们没有证据,是不能把我怎样的。”
“小雨!”
再次抱住自己最心疼的小女儿,江烟渚鼻头微酸,“不要怕!”
“只要您爱我,我什么都不怕!”
眼见江烟渚进入密道,封死入口,江似雨丢掉手中长剑,整理官服,径直来到刺史府大门处吩咐道,“开门,让他们进来。”
沉重的朱漆大门刚一开启,便被如潮般涌入的兵士撞破,眼见府中家丁纷纷丢械跪倒,江似雨站在院中央,斜了一眼随后而入的江若清、唐知宁、卫颜,傲然道:“诸位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知所谓何事?若不给一个说法,在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就算你想休,我们还不让呢!”
唐知宁上前一步,“江似雨涉嫌参与科举弊案,来人啊,给我将她拿下!”
“你算什么东西?”
一拂袖震退数名上前的兵士,江似雨不屑,“你不过是昔日唐门的一条狗,出尔反尔,如今却又去吃陛下给的食,这样的卑鄙小人,有什么资格在我名门子弟面前炫耀?除非你!”
用手指住江若清,江似雨冷笑,“我的姐姐!我同母异父从小在青楼里长大的姐姐!即使你的父亲是那般卑贱,但你身上毕竟有母亲大人的血,你来抓我,我束手就擒!”
“你这个混蛋!”
唐知宁尚未说完,江若清却已来到江似雨面前,抬手出肘,只听得一声闷哼,江似雨便已蹲坐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你!”
“来人啊,将她关起来,叫大夫!”
“是!”
无视唐知宁、卫颜脸上流露出来的愕然,江若清说得风轻云淡,“整座宅子,给我仔细搜!”
“领命!”
夜
烛火轻摇
坐在书案前的江若清用手撑住太阳穴,神情显得颇为疲倦。下午在江府搜出了不少金银古玩、银两银票什么的,都不会让她忧心,而唯一让她感到不安的,却是发现府中一间上房中存在有人住过的痕迹,那遗落在床上的衣服自己并不陌生,那是一件江烟渚曾穿过的便服。
但是,她此刻应该在京城才对!
闭着眼睛用手揉捏着两旁的穴道,江若清听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顺势而入的夜风让她拉了拉所披长袍。
“有事?”
“刚有人送了个口信,让你明日独自带江似雨与江澈去金山寺,否则,伯父便会有危险。送信的人称是有人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来这的,我审过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见江若清面露疲乏,唐知宁有些心疼,“冷吗?我让他们烧盆火送来。”
“不用了,我一会就睡。”摆了摆手,江若清对唐知宁道,“我明天一早去金山寺。”
“你知道带消息的人是谁?”
江若清点点头,“很可能是江烟渚,她好像不知想的什么法子,从京城来江南了。”
“那你还决定明天一个人去?”唐知宁惊异,“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不,她既然指明让我去,你和我一起反而不好。”
“那我悄悄地。”唐知宁不死心,“反正你把江似雨先带上,她竟然用伯父来要挟我们,我们也有她女儿在手里,明天我带五百人埋伏。”
“金山寺居高临下,你带那么多人去,站在山上一望便知,反而会威胁到父亲的安全。”想了想,江若清道,“知宁,明天你直接押江似雨入京,卫将军会派兵护送你们。”
“那你呢?”唐知宁挑眉,“你何苦要一个人去扛。”
“她们针对的就是我,更何况,江澈也不在这。”
“究竟是什么人救了江澈?”
“锦衣卫张顺。”
“锦衣卫?”唐知宁冷笑,“叶辋川人没来,手脚还是挺利索的。”
闻言瞥了唐知宁一眼,江若清淡淡地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我要休息了,唐大人,请回吧!”
“若清!”唐知宁内心愤恨,“你就一点机会不给我?”
江若清默不作声。
“罢了罢了!”一甩袖,唐知宁愤然离去,“你真认为她值得依靠?”
起身将屋内的门窗重新关好,江若清发现外面竟下起了绵绵细雨。春雨如丝般柔滑地沁入泥土、滋润万物,连风都变得无比温柔、清凉却并无寒意,庭院角落里的桃花开得很漂亮,一树粉红柔嫩的,只是不知明早又会因这细雨微风而坠下多少落红。
雨很美、风很凉、花很香,小川,我很想你!
春天的夜晚,在江南郡,江若清靠在窗前任心中思念流淌。
夜
竹里馆
凝视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梅落,叶辋川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平日里看上去好好的人、虽然有些纤瘦,但怎么能说晕倒就晕倒呢?还是哭着哭着就晕过去了,这心里,是有多苦啊?
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叶辋川又想到了下午方太医来诊断时说的话。
“监正大人的脉象很乱、很独特,恕下官无能为力!”
眼见方老头一个劲地摇脑袋,叶辋川很郁闷,“什么叫无能为力,人晕过去了,你总得想办法让她醒来吧?”
“这个……”
这个了很久,实在说不出所以然的方太医只得心一横,说出了大实话,“还真没法子让她醒来,她情绪好像不太稳定、忧思过度,体内貌似有很多不同的力量在互相影响、互相制衡,若是我用药物或者针灸强行刺激、打破平衡,后果下官实在担当不起。”
“那只能等?”
“是。”
瞅了瞅叶辋川越来越阴沉的脸,方太医小心翼翼地道,“等她自己调节好、自己醒来,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大人如果不放心,可以试着说一些话,轻轻地唤醒监正大人。”
“说话?我能说什么?”
尚在烦恼中的叶辋川还没想好究竟要说什么话,一扭头却见蒋小山站在门口,盯着自己脸上面若冰霜。
“额,小山姐,我”
回头见梅落睡在自己床上,叶辋川冷汗蹭蹭直冒,“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
“如此,下官就先告辞了!”
见势不妙、火速溜走一向是方太医的专长。
眼见腆着个大肚子、照样跑得飞快的方太医,叶辋川只能感叹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她刚才晕倒了,所以我才扶她躺在床上,请方太医来诊脉。”
叶辋川说的是实情,只不过蒋小山心中不舒坦,实情也可以变得没道理。
“这是治受寒的特效药。”
直接将药瓶丢在桌上,看也不看叶辋川,蒋小山转身就走。
“小川,你不用向我解释,只是有时候我希望你能想想,虽然别人不说,但并不代表她不委屈、不介意,你就不能行为举止让人安心点?很多事,她是不会告诉你的,只是默默地做,你要珍惜!”
“我有珍惜啊!”
眼见蒋小山丢下这么一段硬邦邦的话抬脚就走,叶辋川颇感委屈,“别人晕倒了,我也不能撒手不管吧?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再回来坐在床边,第一次细细地打量着梅落,叶辋川发现这女子真的很美,美得应该拉开距离,站在远处,让人仰望。
她是她,柳柳是柳柳,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已经不会为这个而困扰、而迷惑了?是经过一年多的相处,自己已经开始熟悉她?还是正如先前她的话,自己终于对柳柳的死渐渐释怀了,不再用她的死来束缚自己?
听得“滴答”的雨声,叶辋川才发觉外面下雨了,雨不是很大,但敲在屋檐上、瓦砾间,还是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