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记(gl)-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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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见皇帝犹豫不决,江若清跪下,“望陛下恩准。”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江若清,再看看面白如纸、奄奄一息的叶辋川,皇帝点头,“准。只是半年后,朕会为太史令大人赐婚,延续血脉。”
没有在意江若清微微颤抖的身体,梅落将鲜血奔涌的手搁在洁白的瓷碗上方,一滴,一滴,任鲜红的血聚够小半碗,喂叶辋川喝下。
“没事了,都回去吧。”
见叶辋川呼吸渐匀,也不再呕血,面色也从苍白变得有些红润,皇帝吩咐着,“你们以后可以再来。”这句话却是冲梅落与江若清说的。
再来?
是怎样个来法?
“若清!”
蒋小山摇着江若清胳膊,“怎么,发什么楞呢?”
“小山,假如有一天,卫信快死了,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没法救他,而另一个人喜欢他也救了他,你会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救回来就好呗。”
“不是。”江若清摇着头,“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吗?”
“傻瓜,你在想什么呢?”
蒋小山用手帕扫了江若清一下,“谁说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是万能的?只要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不就结了呗,想那么多干嘛?”
“照你这么说,是很简单?”
“本来就很简单啊。”
蒋小山很无语,“我看你还是和陛下说说,换个职位吧,看你每天风闻言事的,就是想太多。”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拉着犹自喋喋不休的蒋小山上了马车,江若清道,“去太史令府。”
不管怎样,生活都是要继续的。小川,和我一起,坚持下去吧!
顺心
竹里馆
“把这点喝了吧,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端着一小碗鲜红的液体,仿佛刚刚用刀割破手腕的根本不是自己,梅落温柔地说着,将碗递给正坐在床上发呆的叶辋川。
接过碗,仰起脖子一口饮下,叶辋川皱着眉,取过一旁准备好的茶水猛灌。
“少喝点,会把刚喝的血冲淡的,疗效就不那么好了。”梅落有些不满,“还有不要用茶,茶有解药效的功能。”
“我真怕自己喝这个成习惯,太可怕了。”
摇着头,叶辋川一脸心有余悸状。
了然地笑了笑,坐在床边,梅落真诚无比地道,“你可以每天都喝的,我能供得起。”
“千万别!”
慌乱地摆着手,叶辋川道,“我可不想喝人血上瘾,那不成怪物了。”
“没事!”
故意摸了摸叶辋川的头,梅落笑得格外开心,“多少人想喝还喝不上呢,瞧你现在白白胖胖的,养得多好,我真为此感到欣慰。”
叶辋川一阵恶寒。
“发什么呆呢?”
见叶辋川呆呆地望着自己不说话,脸上虽没什么,梅落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哪里好啊?”
“哪里都好,总之,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有人喜欢你不好吗?”
大大方方地坐在叶辋川身边,替她拿过外衣,梅落道,“有人伺候你吃饭,伺候你穿衣,喂你吃药,这些不好吗?想换衣服出去走走吗?今天天气很好。”
问题是,你不是个伺候人的人啊!让你伺候着,我多负担。
叶辋川无力地往床上一躺,口中嘟囔着,“随你吧,反正我不吃亏。”
笑了笑,梅落俯下身,贴近叶辋川,娇嫩的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脸。就这么脸对脸,眼睛看着眼睛,呼出的气体中仿佛都带着梅花的清香。
“你不怕中丞大人吃醋?”
“您的衣领拉得太开了,很容易让人看到一些想看的。”
“想看的?”
梅落抿嘴而笑,“想看为何又把头偏过去,不敢看?”
“看到了,也就没意思了,还是留点念想好,得不到的,才更加珍惜。”叶辋川轻轻推开梅落,“监正大人,您的体重好像又增了点,压得我快无法呼吸了。”
“你!”
任哪个女子听到这话都会有些生气,望着叶辋川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梅落咬了咬牙,“太史令大人就是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吗?真真让人寒心。”
“我身体弱,受不得诱惑。”
抱着棉被,叶辋川把自己裹在角落里,仰头做可怜状,“特别是监正大人这样的美人,我真的无福消受,体力会不支的。”
听出叶辋川话中的深意,梅落不禁再次红了脸,她定了定神,反而往前凑了凑,笑得很灿烂,“没关系,既然大人身体不好,就乖乖躺着吧,我可以自己来。”
自己来?
瞅了瞅梅落认真的神情与刻意在自己眼前摇晃着的、漂亮纤细的手指,叶辋川开始冒冷汗。
“我刚喝了您的血,饭后不宜激烈运动。”
“不碍事,活动活动正好让血液流至全身,效果更好。”
“这……”
这都是自己种下的苦果啊!看梅落笑得得意,叶辋川内心哀叹。
“您就是这样让中丞大人喜欢您的吗?”
“什么?”
“就这么傻傻的、纯纯的,努力想弄点小阴谋但其实很可爱、很简单。就这样让中丞大人爱上您的吗?”梅落问。
叶辋川低头,“我不知道。”
“陛下前一阵调天水刺史唐知宁赴京暂代刑部右侍郎一职,这些天,她和中丞大人走得很近,朝臣们都在传,她在追求中丞大人。”
“是吗?”
叶辋川微微笑着,“连不食人间烟火的监正大人都知晓这件事了,可见八卦流传之广、之快、之受人喜爱!”
梅落挑眉,“你不担心?”
“担心啊!”
叶辋川以手捂住胸口,“哎呀,我的心好痛,可疼死了。”
“你就装吧!”
顺手摸过一小抱枕砸在叶辋川头上,梅落风轻云淡地道,“按胸口是没用的,要多砸砸头,会清醒点。”
“你欺负我!”
叶辋川红着眼,努力酝酿着泪水,“我要去告陛下。”
“装可怜、装幼;齿、装可爱。”梅落数着手指头,“原来中丞大人喜欢这种型,我去告诉唐知宁。”
“别!”
一把拉住梅落衣角,叶辋川正色道,“不开玩笑了,我的术法能练好吗?”
“能啊!”
梅落点着头,“你下次再不想活,直接投胎不就什么都能练了。”
汗!
这女人,不能得罪!
叶辋川小声道,“我知道错了,再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您美人不计小人过,帮帮我吧。”
“行啊,我们一起练。”
“我练的是术法,不是当年古墓派的。”
“你还好意思说?要你不要练那什么忐忑术法你偏练,听听这名字,跟一神曲似的!练得时不时地吐几口血也就算了,还试图用唐门蛊术的反噬之力来疏通自己经脉,结果好嘛,弄得个半死不活;人人都以为你受什么刺激不想活了,你没见中丞大人跪在陛下面前求她救你。太史令大人,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一口气说完,连气都不带喘,可见这话在梅落心中憋了很久。
“纵使你自己不在乎,也总该为别人想想吧!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
“我不知道!”
“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要怎样去做?怎样才是对的?”
完全没有看梅落,叶辋川仿佛自己在跟自己对话,“你的亲人不爱你,你竭力讨好她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的恋人死了你想为她报仇,准备十年却发现仇恨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为了报仇,刻意接近一个人,无数次地让她失望、伤她的心,本非我所愿;即使明白你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可还是不知不觉地在你身上找她的影子,对你不尊重。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你要我如何去做!”
“顺从你的心。”
握住叶辋川的手,将之贴紧叶辋川胸口,梅落静静地道,“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缘?是劫?”
“这?”
叶辋川蓦然变色,“这是当年我对柳柳说的,你如何得知?”
“我……”
“小川!”
门被一把推开,非经通传直接入内的人通常就那么几个,抬抬眼皮,叶辋川看见蒋小山拉着江若清进来。
若清?
她瘦多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江若清抬头,与叶辋川对视了一会,再移开。
“小川啊!让姐姐看看,身体可大好了吗?”
屋子不算小,能坐的地方也很多,蒋小山却偏偏扭着腰,一屁股坐在叶辋川与梅落中间,再拉着叶辋川的手,开始嘘寒问暖。
“瞧瞧这小脸瘦得,一会卫信来了,我们出去吃好的。”
我好像是胖了点!
无奈地偏过头,看江若清与梅落打了个招呼,“监正大人!”
“既然二位来了,我也该回去了。”
很识趣地起身,梅落冲叶辋川笑了笑,“以后我就不用每天来此,太史令大人还需保重身体。”
这些人,说话能不这么若有所指的嘛!
叶辋川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有些头疼。
“小川,你怎么能让她天天来呢?这多不好。”
见梅落离开,蒋小山立即开始数落叶辋川,“这一来二去的,很容易伤到监正大人清誉。”
“你怎么不担心担心我的清誉?”
懒懒地躺在床上,叶辋川抱着被子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有清誉可言吗?”
蒋小山撇了撇嘴,“前日陛下还问我朝中是否有合适人选,似乎打算为你指婚,好不容易推荐了两个,结果一问,别人听说是你,直摇脑袋不愿意,宁愿砍头都不愿娶你,你看看你这名声。”
“还不是你推荐的一个是七品小官,一个是早有婚约。知道陛下是真打算为我指婚了还推荐这些不靠谱的人去蒙陛下,陛下能答应才怪。”
“我还不是为你好嘛!”
蒋小山没好气地道,“难不成你真想成亲?”
看了看江若清,叶辋川道:“不想,但是你有办法?”
“有啊!”
蒋小山点着头,“我和卫信说,把你送去给方太医研究研究,说不定,不靠自然受孕,小孩也能识得方块字。再说这都多少年了,唐帝国的文明也被发掘得差不多了吧,还一定要强迫你成亲生小孩干嘛!”
“这话好,你可以去和陛下说。”
“你自个的事,你自个说去。”
蒋小山起身,伸了伸懒腰,“好久没活动了,据说你这竹里馆风景也不错,我去随便看看,你们聊。”
竹里馆总共就这么大,一座宅子而已,还风景!叶辋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找借口也不要找个这么烂的嘛。
门关,屋里终于静了下来。躺在床上,叶辋川看江若清慢慢走到床边,在自己身边侧身坐下,就这么瞅着自己,不说话。
“若清!”
叶辋川开口,发现自己声音竟比想象中更涩。
我想和你过日子
“若清!”
“嗯?”
“这半年,每天深夜无人时来看我,不累吗?”
“没办法,她白天来,我只能选择晚上了。”
这年头,说话能不这么语带机锋的吗?叶辋川很无奈。
片刻无言。
“我来的时候,你都没睡着?”低着头,江若清问。
“有时候睡着了,有时候没有。白天睡太多,晚上就是闭着眼睛躺躺。”
“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