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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辋川记(gl)-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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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秋垂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很是愤慨。
  “张顺那小子去哪了,我说过要他时刻在大人身边的,大人最喜欢招惹这些花花草草,他竟然敢偷懒!”
  “别,今儿是我许他一天假。”叶辋川怎么听着越来越不是味儿,“其实平时他还是挺勤快的。”
  知秋别过脸,没说话。
  皱了皱眉,叶辋川突然走到知秋面前,靠得很近,不知要做什么,近得连呼出的热气都仿佛可以清晰感受。
  “大人?”
  慌忙推开叶辋川,知秋眼睛却瞄向唐秀詹,见她一会抬头看天,一会低头看地,就是不看眼前这极度暧昧的两人。
  “您在做什么?”
  “香囊!”确定了香味的来源,叶辋川指着知秋身上佩带的小香囊,“把它丢掉或者换种香料。”
  “不!”
  下意识地护住那个小佩饰,仿佛是怕叶辋川会动手强抢一般,知秋摇头,“我不要!”
  不要?
  叶辋川没料到知秋的反应会这么大,定睛一看,她觉得上面绣的花纹有些熟悉,低头,瞅见自己身上知秋送的,才恍悟原来二者本是一对。
  “糟了!”
  一把扯下那乖巧漂亮的香囊,叶辋川回想起在洛阳江若清问自己的话,不由心中懊恼。
  若清便是从那时开始怀疑的吧?
  “大人,你?”
  虽护住了自己这个,却不妨叶辋川会扯掉身上所系的,知秋不禁有些伤心。
  “别乱想了,知秋。这香味若清很敏感,我想刚才在街上,她便是以此认出你的。”
  怪不得若清会问那么奇怪的话,看来,她早就在怀疑自己了,转念至此的叶辋川感到一阵心烦。
  “太史令大人,请进房中一叙吧!”
  大晚上的,总不能这么一直傻站在院子里吧,唐秀詹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知是何要事,若没有,下官有事在身,恕不能陪宗主大人把酒而谈、相聚尽欢了。”
  叶辋川把“要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今天本来好好地去暗香楼听梅落弹琴,却不料遇见若清,遇见也就罢了,后面发生的那些却迫使她问出那样一句话来;再后来?叶辋川此刻什么都不想,就想赶紧回竹里馆泡个热水澡,抱着枕头倒头便睡,不想不顾,一切等明天清醒再说,但唐秀詹恐怕存心不让她如愿。
  “大人且慢,今日陛下已去提审了唐知宁,大人不认为,此时此刻,我们应该商量下吗?”
  唐秀詹依旧笑着,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
  “商量什么?难道她一问就说了吗?如此,恕在下对宗主大人教育族中子弟的方式有些失望。”叶辋川很不耐烦。
  唐秀詹倒不以为意,“正是如此,陛下一走,唐知宁便从监牢中被送出,送至宫中,还传了御医、宫女过去伺候,种种迹象表明,她多半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那又如何?”叶辋川甩了甩袖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
  见叶辋川开始装糊涂,唐秀詹还是不急不慢地道,“长公主已死,大人大仇得报,唐某在此恭贺,只是太史令大人,你就没一丁点疑惑吗?或者说,你就不想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真相从来只有一个!
  望着唐秀詹那保养得当,却依旧笑出青筋与皱纹的脸,想着叶修告诉自己的话,叶辋川沉下心,静默了好一会,方才开口:“你知道真相?”
  “大人请随我来。”
  唐秀詹引叶辋川进入房内。
  房间不大,桌椅摆设一应俱全。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圆形的铁梨木桌面上竟放着一块皮,人皮?
  瞧了瞧那疑似人皮的东西,再瞅瞅一旁微笑的唐秀詹,虽心中明白那是什么,大晚上的,叶辋川还是觉得后背脊梁骨有些冷。
  凉嗖嗖的!
  “调查了这么久,想必大人也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不用害怕。”
  仿佛看穿了叶辋川的心思一般,见她自进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不愿往那桌边坐,唐秀詹笑得很开心。
  “大人坐吧,不用客气。知秋,去把门关好。”
  “是。”
  “这就是那块墓中的人皮?用蛊的媒介?”叶辋川问着,身体却不愿往前挪一步。
  唐秀詹点头,“准确说,是唐安最后留下的东西,用他的命来告诉后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辋川挑眉,“当年陛下竟未发现?他的尸体本应悬挂在城门处示众三天三夜,是宗主大人强行掳走的吧?”
  “不错,当年先皇驾崩,朝中一片混乱,卫长风虽为储君,却无法完全掌控京城的局势,我便带人趁乱抢走了唐安的尸体,可出城没多久,我就发现情况有异。”
  烛火轻摇,在如豆的烛光中唐秀詹仿佛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

  真相(二)

  “世人皆知唐门制药,天下一绝,但制毒用蛊才是唐门安身立命之本。用蛊之术,极其精妙,非族中嫡系子弟不传,传了也没多少人练成,而制毒便相对简单许多,其成果也是显而易见。久而久之,在习武有成的基础上,唐门子弟成年后多半选择继续研习制毒之术,用蛊之术便被弃之一旁,渐渐荒废。蛊的作用有很多,比如最有名的情蛊,便是未婚女子三年间每日用自己少量的鲜血培育一种蛊物,可以是植物,也可以是动物,待功成之后遇见心仪的人,将蛊物与其服下,此人一生便会对施蛊者死心塌地、至死不渝,是之谓情蛊。用蛊很讲究,一个人一生只能选择一种蛊研习,稍有不慎,便会为蛊反噬,丢掉性命,这也是大家不愿练蛊的原因。习武制毒,谁不出点错,改过便好,但蛊之一术,一错便是无药可救、无法挽回。而当年唐安选择的,却是很冷僻的言蛊。
  “言蛊?”
  叶辋川瞅了一眼身旁的知秋,心中暗道幸好这蛊不是那么好练,知秋也没练过什么情蛊,不然自己早完了。
  “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字面之意,言,告诉别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
  唐秀詹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惋惜,又似无奈,“当年唐安在唐门中的风头一时无人能及,族中长老全都指望他能研习制毒、精进武功,将唐门发扬光大,却不料在行过冠礼后,他竟然选择了用蛊,还是言蛊这种完全没有杀伤力,在长辈看来简直是游戏之术的蛊。”
  “那言蛊究竟有什么用?”
  叶辋川忍不住插嘴,“这和这块人皮又有什么关系?”
  “习武言蛊后,施蛊之人便可将自己经历过的某一时间段的所见所闻保留在蛊物上,待死后后人通过蛊物,便可如同亲身经历般,再现施蛊人当时的情景。只是这种技艺有违天理,仅能使用三次,蛊物便会因无法承受而自动崩毁,一次也仅容一人使用。”
  “如此说来,这块人皮便是唐安当年所练言蛊的蛊物了?”
  叶辋川仔细观察着那块青灰色的人皮,发现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恶心。
  “宗主大人不是说蛊物可以是动物,也可以是植物,唐安为什么非要用自己身上一块皮?”
  唐秀詹摇首解释道,“唐安练蛊十年方有所成,之后还需育蛊三年,当时他已遇见先皇,两情相悦,进入皇宫。皇宫内,人事复杂,步步惊心,异常的宠爱必定招来非同一般的嫉妒,我想他当时谁都信不过,所以宁愿选择自己同时为施蛊受蛊者。”
  “这么说也有道理。”
  实在是站得腿发麻,顾不上害怕,叶辋川挪到桌边坐下。
  “抢出唐安的尸体后,宗主大人便发现了言蛊,所以第一个知道了唐安死后所要传递的内容?”
  “是。”
  唐秀詹握紧手中茶碗,脸上表情很是悲愤,“知道事情真相,我便即刻赶回蜀中,将一切禀报给母亲大人,请她老人家作主。”
  “那唐老太君便是第二个知道的人了?”叶辋川扳着手指头,“她怎么说?”
  “死便死了,我们怎能与皇家为敌。”
  一字一顿,模仿着老人口气,唐秀詹说得咬牙切齿,极度怨恨的神情让她姣好的面容都有些扭曲。知秋走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肩上,柔声安慰道:“奶奶这么说也是为唐门好,不想因此再有更多的牺牲。”
  有隐情啊,叶辋川暗自猜测着。
  定了定神,唐秀詹压抑下内心的激动,对叶辋川正色道:“今日请太史令大人来此,便是希望大人成为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人,此等事,既无法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清楚,就应该让最关键的人知晓。”
  “最关键的人?”
  叶辋川笑了,“大人怎知我会是最关键的人?”
  唐秀詹勾起嘴角,带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太史令大人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为自己的初恋情人报仇吗?当年之事究竟如何,大人不想知道?”
  “你知道?”殷切地望向唐秀詹,叶辋川连呼吸都开始不均匀,“唐安当年看见了?”
  “呵呵,大人请勿如此激动。”
  示意知秋去安抚下叶辋川激动的情绪,唐秀詹道,“唐某会让大人如愿的,但在此之前,大人应该用晚饭了。”
  “我可以不吃。”
  “用蛊所耗甚大,若不保证精、气、神都在一个较佳的状态,恐怕大人会中途昏倒,一旦蛊物因此损毁,大人岂非得不偿失。”
  “好!”
  叶辋川点头,“我听宗主大人的,但请快些上菜。”
  “自然。”
  唐秀詹笑着起身,“大人请移步偏厅,一会我们再过来,对着一块人皮,我想您也没有什么胃口吧!”
  “宗主大人说笑了。”
  叶辋川起身,再回头,“十年前宗主大人那般爽快与我定下约定,就是早知真相如何吧?”
  “正是。”
  唐秀詹点头承认,“一方面因为大人手中有锦衣卫,另一方面,唐某早说过,我与大人的利益,从来就是一致的。”
  “但如何我总有一种被宗主大人算计的感觉?”
  叶辋川佯做不解,“您能为我解释下吗?”
  “哈哈!”唐秀詹纵声大笑,“今晚之后,大人一切都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
  夜
  渐深
  推开书房的门,见江若清果真在此批阅公文,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蒋小山上前挡住案上的光。
  “休息下吧,白天黑夜的,你还没完了。”
  放下笔,抬头看看一袭轻纱、美丽动人的蒋小山,江若清没说话。
  “怎么,傻了?”
  伸出手掌,在江若清眼前晃了晃,蒋小山问“这是几?”
  “小山,你的手真好看!”
  “噗!”
  顺手摸过江若清的茶,刚喝下去的蒋小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喷了,“咳!咳!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
  指着江若清,发现她眼中竟有一丝悲伤,而她的手掩在袖中,并不似一般贵族女子的娇嫩柔滑,指腹处隐隐可见习武、持笔所留的薄茧。
  “若清?”
  不知怎的,面对静静看着自己,神态平静却好像平静得有些过头的江若清,蒋小山感到一阵迷惘、一阵心疼。
  什么时候,她开始为这些感到自卑了?
  “小川呢?”
  “这是御史中丞府,不是竹里馆,姐姐,您找人走错地了。”
  挪了挪案上的公文,以防被蒋小山刚喷的那一口茶波及,江若清懒懒提醒着。
  “哎!”凑到江若清面前,蒋小山眨着眼睛,“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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