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记(gl)-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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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很好听,琴声也很好听,二者配合起来虽有些生涩,却绝不妨碍传入耳中的优美、流畅,只是江若清听得心里有些苦、有些涩、有些无法呼吸。呼吸一不均匀,她脚下一重,“咯吱”一声,便踩断了一截枯枝,惊到了在梅树下吹笛抚琴的两人。
梅花飘落,江若清已分不清这些花瓣究竟是因风而落,还是仅是自己想离开枝头、坠入大地、融进泥土,在这一刻,她突然很想逃,逃开这一幕,让自己的心重新得到当初的平静。
“中丞大人!”
梅落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柔软,如她的容貌一般,动人心弦。
“你是来找太史令大人的吗?”
叶辋川也在一旁站在身来,没有说话。
不!
江若清想否认,看到站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她好像又回到了十一年前,在曲江池畔,自己也是这样看着那两个人相依偎在一起,彼此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让人自卑、羡慕。
“小川,我想和你谈谈。”
江若清听到自己如是说。
你敢说你爱我吗?
谈谈?
叶辋川没有正视江若清的目光,也没有抬头,她只是摸着手中的碧玉笛,沉默着,直到冰凉的笛身都被捂热,才说出一句让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话。
“我们可以在这谈。”
“这里?”
江若清深感意外,深深地看了叶辋川一眼,她摇头,语气坚决。
“不,我想和你单独谈。”
“单独?”
叶辋川又开始头疼。
“明天可以吗?”
“现在!”
若清,你何苦逼我!
叶辋川没有动,江若清也不再说什么。梅落看看叶辋川,再看看江若清,也不知道该接个什么话,才好让气氛不至于这么的尴尬。
片刻后,江若清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太史令大人,你还不快追?”
叶辋川笑了笑,“我心很乱,追不上去。”
“是追不上去,还是不想追?”梅落不依不饶。
叶辋川无奈,“监正大人何必如此追问,留点余地不好吗?”
“不是我想逼大人。”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梅落顺手为叶辋川拈去沾在衣角上的一些杂草叶,“您知道吗?刚才您伤了中丞大人的心。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呢?”
是啊,大仇得报,为什么我还是这么不快乐、不满足呢?
叶辋川不愿去想心中的疑问,也不想回答梅落的问题,她只是笑,微微地扯起嘴角表示礼貌。
“那监正大人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梅落摇头,“我不喜欢看到大人这般玩世不恭的笑。”
“为什么?”
“因为大人在装,明明心中纷乱却装得风清云淡,这种人,蒋小山蒋大人曾经告诉过我,叫做装B。”
“哈哈!”
叶辋川仰头大笑,“也只有小山姐才会告诉你这些市井新鲜词。”
“大人,”梅落很认真地道,“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对自己好一点不行吗?”
“行!”叶辋川点头,“那下官先告辞了。”
“大人慢走。”
“你都不留我?”
“无心留客。”
“心呢?”
“为中丞大人感到心寒。”
“好了。”
叶辋川决定结束这种没有丝毫营养的对话。
“我去追中丞大人。”
梅落微笑,“送大人。”
“人生啊!”无奈地摇了摇头,叶辋川道,“想蹭个便饭都这么难吗?”
梅落抿嘴不言。
“若清!”
刚出暗香楼,叶辋川便觉着被什么人暗中拉了一下,但忙着追赶的她却并没有留心,反而是一把甩开,急急地向着已快融入大街人流中的江若清跑去。
“等等我!”
“放手!”
虽然被叶辋川死死拉住,江若清却没有回头,仅是冷冷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不要!”
好像此刻才清醒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叶辋川死活也不肯放手,
“我不放!”
“你再不放手,手会受伤的。”
叶辋川明白江若清并非危言耸听,以她的武功,强行挣脱自己那是绰绰有余,只是自己实在不能放,放了,该如何挽回?
“受伤我也不放,你要动武你随便,反正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你……”
江若清回头,迎上叶辋川恳求的目光,她心中一软,口中却道:“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我犯混,若清,刚才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里很乱,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不好?
江若清凝视着叶辋川那张娃娃脸,此刻这张脸上满是焦虑、害怕与担忧,这紧张的神情让她犹豫了下,鼻间却嗅到一丝淡淡的香味。
知秋?
霍然抬头,江若清看到不远处一个向自己这边张望的女子正是知秋,虽同样化了装,但那身形与不同一般百姓的气质还是让江若清肯定,那就是知秋。
她是来找小川的?
“站住!”
甩开叶辋川的手,江若清径直扑向那女子,“你是什么人?”
“若清,糟了!”
在江若清发现知秋的那一会,叶辋川也看出那名女子正是知秋,回想起自己刚才被拉了一下,可能知秋正是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却不知怎地被若清发现。
女子转身就跑,江若清毫不犹豫地追上,叶辋川跺了跺脚,只得找准方向,拼命跟上。
“快住手!”
气喘吁吁地跑过两条街,才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内发现了正缠斗在一起的两人,见那真气激荡、身影乱飞的,叶辋川突然很后悔,今儿怎么没让叶修跟在自己身边,看那情势,谁强谁弱一时还没个准,这回麻烦可大了。
“知秋,我知道是你,你来找你家大人,何必隐藏?这般行径,可是有什么隐情吗?”
江若清边打边问。
汗,若清,不带你这么诱供顺带扰人心神的。
叶辋川很无奈。
那女子也不答,只一昧强攻,显然是想寻个空挡脱身,但江若清并不与她纠缠,只是游斗,一时间,她也无法可想。
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了。
忧心着若是将巡街的禁军引来,知秋恐怕更麻烦,瞅准一个空隙,叶辋川抱头冲了过去。
“救命啊!”
动手的两人同时停住,那女子愣了愣,继而看了叶辋川一眼,转身,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不见。
江若清想追,却被叶辋川一把抱住,“若清,我好害怕。”
“太史令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叶辋川知道江若清很怒,不然她不会称呼自己的官名。
“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一块香蕉皮,所以才……”
“你住口!”
“若清!”可怜兮兮地看向江若清,叶辋川道,“你可以不问吗?”
“不行!”
江若清上前一步,呼吸急促,显然是在极力抑制自己内心的愤怒。
“除非你告诉我,她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叶辋川无言以对。
“好!”缓缓地点了点头,江若清看定叶辋川,“那你能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吗?”
“你说。”
一字一句,江若清说得明白而又清晰,“你敢说你爱我吗?”
爱?
叶辋川觉得这个字离自己好远。在十年前,面对柳柳,自己也仅是说喜欢,说在乎,说想要保护她,和她在一起,却从没有说过自己爱她。那时候是太年轻了吧,总想着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而现在,面对江若清,叶辋川也仅能承认自己一直喜欢她,依恋她,喜欢在她身边,逗她腻着她。但什么是爱呢?若清,我爱你吗?
叶辋川觉得自己无法回答。
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一般,江若清低头,任两滴泪就这么落入尘土,悄然湮灭,“以后你再不要来找我,我认了。”
“若清!”
伸出手,却只能徒劳地停留在空中,眼睁睁地看着江若清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叶辋川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抬头看天,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落下,这是母亲大人昔日告诉自己的方法,叶辋川看到天空在自己眼中模糊一片。
得到
“唐大人好风骨!”
东厂监牢内,见唐知宁衣衫破旧,虚弱地躺在肮脏的干草堆中,皇帝开口称赞,语气中却不带丝毫赞赏之意。
“难得你这般硬气、忠心,可是朕以为,大人似乎用错了地方。”
眯起眼睛,皇帝语带讥讽,“想死?真想死朕绝不拦着,只是唐大人年纪轻轻,功未成名未就,一辈子仰仗他人鼻息,朕真为大人感到羞愧。”
“陛下不必激我。”
闻言睁开眼睛,唐知宁费力地打量着眼前众人。牢中一年四季不见阳光,墙上点着照明用的火把,吞吐的火焰映出她浮肿的脸上是冷笑的表情。
“命是如此,奈何!”
“命?”
皇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身在世家唐门,却父亲早逝,母亲身份低微,幼弟夭折。唯一的姐姐十四岁那年在一次族中集会时被一唐门长老看中,强行抢回府中,三日后凌虐而死。你小小年纪,没掉一滴泪,也不去安慰因此伤心欲绝的母亲,反而守在唐秀詹府外,七天七夜,瞅准一个机会,直接滚入她的马车下,差点被马踩死,以此引起她的注意,趁机申冤,报仇血恨。唐秀詹见你年幼如此,将你母亲接回府中安置,便是从那时起,你就对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样的你,信命?”
“陛下错了!”
趴在地下,唐知宁咧开嘴笑,久未进食的脸色显得异常惨白。
“唐秀詹当时是下令将我丢弃一边,是她的女儿出面制止,并开口问我缘故,再坚持将犯人绳之以法。我这个无名小卒,当时的宗主大人怎会放在眼里!”
“她女儿?”
皇帝俯下身;语气格外温和,“你能告诉朕她是谁吗?”
“哈哈!”
唐知宁纵声大笑,却不料身体禁受不住,牵动五脏六腑,反而是咳嗽起来。
“咳!咳!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来人啊!给她看看。”
皇帝转身,吩咐身后随从递上一木盒。打开,盒中是一串极普通的佛珠,触手光滑,圆润无比,显然是被人握在手中长久摩娑所致。
“母亲大人!”
挣扎着想抢回那串佛珠,却因身体虚弱而重新跌回乱草堆中,唐知宁仰着头,语带急切与绝望。
“你们把她怎样了?”
“怎样?”
皇帝扬手示意身边的侍卫不必因此紧张而围上来,“当然是客客气气地把老人家请来,留在宫中享清福了。唐大人侍母至孝,众所周知,保不准日后,老夫人还能沾大人的光,得个诰命封号呢?”
随手将木盒连同佛珠丢在地上,看唐知宁如获至宝般捡了回去,捧在手中,热泪盈眶,皇帝摇头道,“知宁,朕一直很看重你,你何苦辜负朕,辜负你母亲对你的期望。”
唐知宁低头不答。
“现在唐秀詹下落不明,朕已下令全国缉拿,唐门也因此一蹶不振,不复往日风采,其实只要你愿意,朕可以支持你做唐门宗主,重获唐门昔日荣耀。”
见唐知宁依然沉默,皇帝继续道,“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唐秀詹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