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安然有漾-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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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呃……”我猛地移开了目光,转回脑袋的动作太用力,仿佛听见了颈骨清脆的响声。
为了掩饰尴尬,我指着窗外说道:“到、到了!”
从反光镜里对上萧弯如月牙的美目,我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只觉得双颊火热,心里却好似煨了一炉糖水,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那辆重型的蓄水卡车停在了一处山拗口,我们的路虎绕过它,便看到了一座气势雄壮的大坝;大坝以内是面积上万亩的湖泊,在清冷的月辉下泛出粼粼的波光,原是格外美丽的景色,却由于夜半时分的寂寥凄迷而平添了几分幽幽之感,教我顿失欣赏的心情。
我们四人各自握了一支节能手电,拎了清空的饮用水桶走近湖边——最接近山坳地平线的一处。
那四个男人也从卡车上运下了抽调设备,投入离岸边稍远一些的位置,机器大力运转起来,往湖中抽取着水源,一时间只听得“轰隆轰隆”的噪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分外响亮;而这种噪音对比下的宁静,却让我心头掠过一丝不安——这片湖水,太过安静了些。
我记得,这一处水利工程以绿色节能闻名,不仅维系着附近几座中小型城市的供电和蓄水,还蓄养着大量价值丰富的水生植物以及鱼类,时常有附近的村民会来垂钓、捕鱼,收获甚丰;可是,从我靠近这湖面起,就没有看到一尾鱼儿,哪怕是水面若有似无的涟漪,也平淡地非同寻常……
正在细想,却听抽水机发出了异常的声音,“哼哧哼哧”得犹如犁不动田地的老黄牛嘶声哀叫——下一秒,机器卡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台抽水机深入湖水中的管口,神色莫名——那个叫做“成哥”的西装男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个手下奔了过去,先关了机器,然后脱了鞋子涉水到管口附近,弯下腰伸手去摸——说时迟,那时快,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双手,一下子扎进了湖水中,“哗啦啦”激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
“啊啊啊——啊、嗯咳……咳……”他一连串的惊叫被水花淹没,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整个人都沉入了湖水之中,随着一道波纹朝湖中心划去——就好像一尾被钓线拖走的鱼。
“刚子!”西装男大喝一声,立即朝湖边跑了过去,那个壮硕的大汉二话不说,脱了身上的外衣,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过了几分钟,只见水花翻腾,却看不分明水下的动静。
“阿生,你也去!”西装男在原地焦急地来回顿了几步,转头对着畏畏缩缩跟在他身边探头探脑的男人吼道。
“啊、啊?我我我、我怕……”那个叫阿生的男人哆嗦了一阵,后退了两步,却在西装男恫吓的眼神下硬着头皮踩进了水里。
“快去!别磨蹭!”西装男恶狠狠地一脚踹到他背上,将他往湖水的深处踢去,同时对着湖里大喊,“小强!回来!”
“噗——”我焦虑不安的情绪因为他的叫喊而破功,看不出来,那样魁梧壮硕的大汉竟然会有这么、这么……有趣的绰号,教人忍俊不禁。
“啧,基=情四射。”墨墨朝我挤了挤眉毛,意有所指地喏了喏嘴。
“别闹!”我白了她一眼,却绷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之前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眼神不自觉溜向了静默不语的萧,却发觉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眼底凝了一抹讽意,肌肤胜雪,如冰霜结成的雕像,美丽动人却也……寒气冻人。
——萧,怎么了?
我正要开口询问,就听那已然波涛四溅的水花更加激烈地翻滚,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地挣扎着——我想要上前仔细看看,手上一凉,却是被一股轻柔而不容置疑的力道拽得朝后退了几步。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拉我的人,是萧。
我紧了紧被她握住的手,却不舍得放开,只装作不曾注意到,极目眺望着水面——萧也仿佛没有在意,只是满目凝重地盯着水面,好看的眉峰一点一点地蹙起。
忽然,那白色的水花中泛起了一丝血色,即使在看不见光亮的夜幕中也十分显眼——浓重而鲜艳的血污,伴着墨色晕染开来,揭露出一丝触目惊心的事实:有人受伤了!
“哗啦——”那个壮硕的大汉从水中探出了身子,费力挣扎着往岸边游来,满面惊恐而急切,仿佛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教我们都心中一寒的,是他只用一只左手拼命划动着水面——他的整只右臂都已经消失了,只有参差不齐的伤口以血肉模糊的姿态昭示着他的遭遇。
那狰狞可怖的缺口,就像是一道战书——来自湖中的死亡通告。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在写《大白鲨》的即视感→_→
对了,因为小仓鼠君的长评,今天会有二更……不过我课实在太多,第二更晚上码,不用等我╮(╯▽╰)╭
第42章 萧·百里基地
——这座湖;很不寻常。
平静的表面下是涌动的暗潮;我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湖底窥伺着我们,那试探的讯号绝不是存着善意的,就如这四个强硬地邀请我们去基地里做客的男人一样;区别只在于:一个是潜藏着的锋机;一个是言明了的威胁。
相比之下,还是这个痞气的男人更容易掌控些,毕竟;真正的危险总是来源于未知……我倒是好奇;他们的基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此不遗余力地相邀;我可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们是真的热情好客之辈。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清这湖水中的玄机——这几个男人正好是不错的诱饵——既然你们自告奋勇要来尝试;我又何必出手阻拦?
倘若真的遭了秧,可不要怪我见死不救。
悄无声息地笑了笑,我引着安然几人往水库的浅水滩去走去。
提着水桶,握着手电,水面波澜平淡,我却感觉到一股阴沉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那东西,要出手了。
那几个男人毫无所觉般搭设着抽水的设备,没有一点警惕之心,看情形似乎是真的打算抽调这里的湖水带回去——难道这里的水没有收到污染?还是说,他们自己也不甚明了?
我用手心藏着的ph试纸悄悄测试了一下湖水的酸碱度,凭着极好的夜视,我看见纸的前段正在慢慢变成橙色,且隐隐有了偏红的迹象——酸性浓度如此之高,根本不可能有生物存活,也不适合饮用——当然,这只是在一般情况下。
末世里的人和物,早就不能用普通的标准来评判了。
这种酸度的湖水中,往往不会有活物……但是换而言之,能够在这样的水中活下来的生物,绝对不容小觑。
没一会儿的功夫,抽水机停止了运作,我知道,那个潜藏的威胁终于忍耐不住伸出了獠牙——收回试纸,我凝神看向湖水中心,只能隐约辨清一道深色的影子,仿佛是一条粗壮的水蛇,无声无息地靠近,快如闪电地攻击,将那个男人的双手缠住,一把拖进了水里,朝着深处强拽而去。
假设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是九十千克,加上水的阻力,目测他被拖走的速度是每秒钟十米,那么所需要的力大概在一千牛左右,拥有这样力度的生物……大白鲨?鳄鱼?会是什么呢?
我一个又一个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却是被最后的答案勾起了兴趣——凶猛的水生生物没有办法作为宠物蓄养,用作解剖的试验品却是极佳的材料,想来即便安然知道也不会反对——要不要抓回来?
我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
拉住了想要上前细看的安然,把她带到身后免得被水花溅到——以我的估计,那三个潜进水里的男人是凶多吉少,或许最晚入水的男人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这个只会立在湖边发号施令的胆小鬼是他们四人当中最强的,那么还是不要抱希望的好。
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的,那个壮硕的男人逃了回来,以一条手臂的代价——我瞥了一眼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胆小鬼,提醒道:“还不快拉他上来。”
——蠢货,再发楞下去,你那同伴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马上反应过来,扑入水中勉力朝着对方游去,将他仅剩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奋力朝岸边划水,我看他十分吃力的样子,而那个独臂男人的脸色泛白,嘴唇已经微微露了紫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看来,那怪物并不愿意放弃这送到嘴边的美味,仍是对他们穷追不舍。
“小吴,搭把手。”我对吴放歌低声说道。
这两个人可不能死……至少留下一个活口带我们回基地。
吴放歌会意,三两步上前,脱了鞋袜涉水而入就要去拉他们,与此同时,我迅速取出工具箱,带好了乳胶手套,在三人千辛万苦地爬上岸后,把那个独臂男翻了个身,剪开他的背心,消毒、止血、缝合,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伤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一心一意治病救人的时候——只有我自己知道:替他动手术不过是为了收集数据,至于他的死活,我一点都不关心。
伤口处具有较为明显的撕扯痕迹,不像利齿撕咬,反倒像是被外力攫住手臂,一整条活活拽下来的样子。
我回想了一下仓促间捕捉到的那道黑影,隐隐有了判断:那水中的怪物,应该是一只增大了数倍的章鱼。
长而有弹性的触手,强而有力道的吸盘,再加上快速的复原能力,真是棘手的捕猎者——难怪这个体格壮硕的男人也要壮士断腕了——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幸运。
“他需要输血。”简单包扎后,我褪下手套,对那个仍旧惊魂未定的男人说道。
“输血、对!输血……我们马上回基地!”他看了看恢复平静的湖面,狠狠皱了皱眉头,小心地扛起已经陷入昏迷的同伴上了卡车,对于另两个可能已经丧生的同伴没有半点惋惜。
“跟上。”我再次望了望光洁如镜面的湖水,按耐下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率先上了车。
“萧,我们……真的要去那个基地么?”安然一直透过后视镜盯着那越来越远的水库,脸上是一片唏嘘之色,我暗自摇了摇头,却不打算对她泛滥的同情心多加置喙——这样的安然,才是最真实的她,就算要为她这一份天真埋单,我也心甘情愿。
“我想看看,除了大学城基地以外,其他的基地是什么情况。”我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解释道,“而且,你难道不想见识一下这个男人口中集万千优点于一处的基地么?”
我没有说的是:就这个男人的表现来看,可能并不知道水中的蹊跷;但我并不认为那个基地的掌权者会不清楚这一点,那么由此可以得到的结论便是——这是一个陷阱。
至于设彀的黑手是出于除去这些人还是其他什么别的目的,那便要我亲自前往那基地里去求证了。
水库之行虽说没有得到水源补给,但我却不觉得惋惜,因为我得到了更为实用的情报——除了丧尸和人类以外,还有能够进化的生物。
它们可能是我们平常都忽略的动植物,没有威胁力,没有攻击力——然而也正是这些曾被人们不屑一顾的生物,证实了最完美的进化论。
它们可以改变自己的体质来适应持续恶劣的环境,有朝一日,它们甚至能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