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丘之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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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募然转头。和河村打著招呼的橘也发现了不二。
”咦?不二你也在这?”
跟在橘身後的高挑人影低著头,钻过门上挂著的布帘,看到眼前的情景和不二一起傻了。
”这位好像是……”河村努力回想著这个似乎在哪里看过的高个子。
”千岁千里,以前我在九州的夥伴,他现在也住东京。”
橘向河村介绍著千岁,走到不二身边,
”没想到你也来了,我正想带千岁来吃这间你介绍的店呢……咦,你吃这一团绿色是什麽?”
”阿隆,刚刚我点的寿司全部换成玉子烧好了。”
河村疑惑著把原本搬上吧台的各式芥末放回原位。
橘在吧台边也拉了张椅子,千岁自动在他另一侧坐下。千岁和不二隔著橘各自陷入沉默。
”千岁君,是以前四天宝寺的那位千岁吧?”
”恩,你是河村吧?请多指教。”
千岁对河村点著头,橘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以前青学正选,照这麽看原来是以前不二带橘来过。
橘和河村谈起到九州念书的事,然後两人热络聊起料理之类话题,看来彼此也挺熟悉的,千岁默默旁听。
以前他们在东京就是这样生活的啊,到对方家串门子,认识彼此的朋友,不二应该是抱著邀请橘参与他人生的想法带橘来这家店,而且会让他想带来这里的,大概也就只有橘一个人。
他往不二瞥了一眼,不二的脸色果然非常古怪。
在这样对不二和橘的过去有特别意义的地方,最不适合出现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千岁拿起桌上的麦茶喝了一口。
不二先前沉浸在回忆中的好心情在看到千岁时彻底消失。
本来看到橘的时候是惊喜,看到和橘一起出现的千岁时他的笑容就僵硬了,计较著他们今天行程的同时,他更觉得无比尴尬。
虽然橘没有对为何不二没介绍千岁这家店提出质疑,不过寒暄中河村很快就知道了千岁和不二就读同一间大学,而且两人一起合租房子,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不二从未对河村提到任何有关千岁的事。
不二本来就不大会提自己的事……好在河村和橘都哈哈哈地这麽认为,所以不二也笑著说”好像没甚麽机会说到”呼拢过去。
要是千岁不在这里,他这个理由大概真的能完美骗过所有人。
不二往千岁瞥了一眼,千岁神色自若和河村谈笑著,他突然有种做了坏事被逮个正著的狼狈感。每次千岁多知道一件不二和橘以前的回忆,不二总会有这种感觉。
他闷闷吃著没放芥末的寿司,耳边河村和千岁的谈话不断传来。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石田君现在怎麽样?
……师匠还是老样子啊,不过没想到他的对手後来会成了真正的寿司师匠呢。
……哈哈,被这麽叫还真不好意思欸。
这样从旁观者角度来看,不二才发现千岁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明明是第一次和河村认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别扭,亲和的态度几乎和对橘没有差别,所以上次裕太才会对他做出那样的评价。他们和橘不知又说了甚麽,三人笑了起来。
就初中时的印象,不二记得千岁确实常带著笑容,不过和他合宿以来千岁露出笑容的次数寥寥无几,今天他和河村聊天出现的笑容,大概比和不二相处一年的次数更多。
千岁真正的笑脸是甚麽模样,其实他根本不知道。
不二捧著茶杯若有所思。
现在他们中间隔著一个橘,不二也无法看个清楚。
”那个,我可以问吗?”
听著橘和千岁对话的河村露出好奇的神色。
”千岁君称呼橘「桔平」,为什麽橘君却不是叫他「千里」呢?”
不二从茶杯後面斜过眼,这也是他长久以来想问却始终没开口的疑问。
橘和千岁对看一眼,好像也是今天才突然发现这件事。
”我好像也没说过他可以这样叫,不知道甚麽时候开始这家伙就这样乱叫了。”
”真的,我也想不起来甚麽时候改的耶,好像一开始就是这样叫了嘛。”千岁也努力回想著。
”桔平也可以叫我千里啊。”
”我才不像你!和小孩子一样。”
橘无可奈何地笑著。
不二不知为何隐约松了口气。
”说来不二也叫你「阿隆」嘛。”橘转头看看不二。
河村憨笑著摸摸头。
”其实大家都是这麽叫我的,我也有时候会叫他「不二子」。”
不二不由也笑了。
”不知哪时一不留神就被阿隆这麽叫了呐。”他笑著对河村皱皱眉头。
”我也是一回神就被千岁乱叫了,这种事真是防不胜防。”
他们笑成一片。
”这麽说来,”酣笑中河村想起千岁和不二的室友关系。
”说不定千岁君哪天也会突然叫不二「周助」呢。”
千岁和不二”噗”地。同时呛了一口茶。
”你们小心点啊。”
橘和河村连忙拿了纸巾给他们。
他们捂著嘴,各自对旁边乾咳。大概是因为咳嗽,两人的脸都红透了。
一丘之貉11 人形烧
橘、千歳和不二在车站前等著。
其实他们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到了,不过他们预期在当时抵达的人,还在距离东京很遥远的地方,所以他们只好在车站附近到处閒逛,等著要等的人出现。
千岁和不二从一大早就听橘透过电话远距下达指示:
"离开四国了吗?到冈山的时候要记得转车啊……"
"到大阪了?不对啊你的车应该是往名古屋方向才对……"
"甚麽?富士山怎麽会在你的南边?……"
"不对!!东京不在深山里!你一定下错站啦……"
结果他们前一晚查好的列车起迄时刻表完全派不上用场,只好凭感觉抓个时间到车站就位,等著橘的女友从长野搭车下东京。
今天是橘和女朋友相约在东京见面的日子,因为她先前就表示了想和不二千歳见面,两人也就乐地和橘一起前去迎接她。
说是迎接,不如说两人都想第一步会会这个半途杀出的橘的交往对象。当然两人的心计都没有被橘发现就是。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和这位名叫小夜的女孩的见面情况,会从一开始就出乎两人的预料。
列车到站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小巧圆脸的女孩。她向三人挥著手,一路从拥挤的人潮中跑过来。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她砰地把肩上的大背包丢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著。
千岁和不二仔细端详眼前这位女孩,整齐的妹妹头,一双单眼皮,盖在刘海下的半圆脸蛋乾乾净净。虽然不是让人讨厌的长相,却也绝对算不上美女,真要形容起来,大概是个长地像座敷童子一样的女孩吧。乍看之下并不是特别显眼,不过那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倒让人印象深刻,像夜半时分的雪地一样,亮地出奇。
原来橘喜欢这类型的女孩啊,千岁和不二若有所思地听著小夜对橘说明她一路迷路与坐错车的经过。
"这个人就是千岁,这边这个是不二。"橘向小夜介绍著二人,小夜一副"久仰大名"的样子对他们笑著。
"千岁前辈好,不二前辈好,"她双手交叠在膝上,规规矩矩向两人敬了个礼。
"我准备了一些四国的土产要送你们唷。"小夜满脸的笑容像春天一样灿烂。
她蹲下身子,在地上的大背包里翻来找去,然後拿出了两包东西各交给千岁和不二。
"这是赞崎最好吃的乌龙面喔,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这家面的面条最好吃,外地人只知道那些有名的大工厂,想买也买不到呢。"小夜笑著说。
不二和千岁看看自己和对方手上,一样是一大包水嫩新鲜的生乌龙面条。想不到竟然有年轻女孩会拿乌龙面条这种东西当礼物送人,他们有些冒汗。
小夜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礼物让人怀疑她究竟是年轻少女还是菜市场大婶,一脸不好意思地对橘解释著没有礼物送他的原因:
"本来准备了一盒温泉馒头给前辈,不过在火车上肚子饿就全吃光了。"
橘听完也只是一脸无可奈何地苦笑著。
先前听橘说小夜其实是小杏那一年的,不过因为越级提早进入大学,所以在去年春天变成和他同年级的学生,虽然和大家同届,小夜却还是习惯以"前辈"称呼别人,叫橘的时候就连敬称前面的姓氏都去掉了,就只剩下"前辈"二字。
不是和不二一样叫"橘",也不是和千岁一样叫"桔平",没有夺走他们对橘专用的称呼,不过自己发明了别的称呼法,对这情况两人不知道是该感到开心还是失望。
"你今天是要借住朋友家吧,晚一点才要和她会合吗?"橘问。
"啊,他们家临时有亲戚拜访,好像没房间给我住了耶。"
橘吃了一惊,"那你在东京这几天打算住哪里?"
"恩,问问看其他朋友吧,不然也有亲戚住在多摩,"她歪著脑袋考虑了一下。
"总之不会有问题的,放心放心。"
小夜又露出了像春天一样的笑脸。橘一脸头痛的样子。
"连住的地方都没找好,还叫「不会有问题」吗?"橘叹了口气。
"我看你来住我家算了吧。"
这句话出口,千岁、不二和小夜都吃了一惊。
"一、一下子就要拜见伯父伯母了吗?……我是不是要先化个妆……"
小夜捧著红通通的脸,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橘也被她惹地不好意思起来。
"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普通的借宿而已,我也会和你一起回去,所以……"
橘的解释反而让这件事更加暧昧了,於是两个人都红著脸,一时不知该说甚麽。
幸好不二很快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晚上的事就晚上再说吧,现在时间还早,小夜有没有想去哪里呢?"不二一脸笑咪咪地问。千岁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
小夜先前羞涩的神情变脸似地迅速消失,露出了像期待远足的小孩一样开心的笑脸。
"我想去浅草寺。"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闪闪发亮。
"橘的女朋友真是特别呐。"
浅草商店街的人形烧摊子外,,不二和橘等候著现做的浅草著名点心,千岁和小夜则在不远处的雷门前广场休息。橘正专心观摩摊子里人形烧制作过程,对师傅的手工满心赞赏,听到不二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从以前就对你和千岁很好奇,问了你们一堆问题,真是不好意思啊。"
"怎麽会呢,小夜很可爱啊,这麽可爱的女孩喜欢和我聊天,我可是高兴都来不及。"
不二一脸调侃地笑著,心里倒真的对小夜的好奇程度有些意外。
因为橘和千岁不二是多年死党,原本不二以为小夜说「想见他们」不过是「作为橘的女友,想向两人打打招呼」的意思罢了,没想到她向橘传达的意思,竟然真的是实际意义上的「想和他们当面畅谈」。她似乎对过去橘所提到关於他们的许多事感到非常好奇,好奇到无论如何都希望有机会能当面和他们细谈,而今天的见面也终於一偿她长久以来的心愿。
过去橘似乎告诉她非常多关於他们的事,因此小夜对他们的诸般嗜好都了若指掌,这一整天下来她都随时有源源不断的话题和他们交流,比如不二收藏的各支古董钟表背後历史、千岁在日本购买的木屐造型差异、不二曾读过法文经典与日文翻译本的不同、千岁所听说各种将棋流派的渊源……。
与其说她健谈,不如说她对於这些话题都有著异乎寻常的兴趣,所以遇到对这些话题有相当见解的他们,她由衷地感到高兴。谈天时她几乎是以一种讨教发问的态度与他们对话。
"不过,没想到橘的女朋友会是这样的人……"不二侧著头,有些出神。
本来以为会是个像橘一样沉稳的人,结果不是;本来以为会是个明艳的大美人,结果不是;本来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