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骸云]遗忘之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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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将对方的表情和神态看在眼里的库洛姆忍不住露出个浅淡的微笑。
“我在想要不要将那个黑发的孩子接过来。”泽田纲吉对着女孩子笑道。
库洛姆想了一会儿,道:“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但你得征求下骸的意见。”
六道骸并没有睡着,他甚至没有躺在床上,他此刻正倚着窗口站在那儿。从这个位置看向外面,恰好可以看见黑如墨水的夜空,几颗零零碎碎的星星点缀其中,非常细微的光亮,在这样漆黑的夜晚却成了街上的照明工具之一。
他忽然不大想知道了——如果解不了咒的后果会是什么,直觉告诉他那不会是一个令他高兴的答案。或许这也是斯佩多迟迟不愿意告诉他的原因。那位长辈的想法他从来就没有参透过,或许连阿诺德也不曾参透过。
“骸,关灯了哦。再不睡明天会迟到的。”有女孩子敲了敲他的房门,道。
六道骸回了个“是”,然后关掉了灯。
算了,顺其自然。
Chapter 13
意大利,兰特
斯佩多和阿诺德在餐桌旁对立而坐。阿诺德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裤缝旁,漂亮的浅蓝色的眼睛望着别处,似乎是心不在焉,却又不时用余光瞟着对方。斯佩多手臂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眼睛望着桌面,他耳旁的碎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没有被遮住的那一半侧面看起来精致得无懈可击。
阿诺德别着头看地板,尽量不去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斯佩多在踌躇了几次后最终还是选择说话,“我已经决定了。”
阿诺德紧咬嘴唇,不作声。
“亲爱的,”斯佩多笑着伸出手,站起身,越过长长的餐桌捏住对方的下巴,然后迫使对方正视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阿诺德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微微恼怒,他终于还是开口:“放开我。”
斯佩多快速地在对方花瓣般的唇瓣上吻了一下,然后听话地坐回了原位。
“明天早上我们就开始,好吗?”
阿诺德犹豫了一会儿,道:“你这次用什么交换?整个西西里?意大利?欧洲?兰特的土地上只剩下我和你。”
斯佩多垂下头,他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变调,“nufufufu,宝贝儿,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赎罪太漫长也太痛苦,这次我想选择温和点的方式。”
阿诺德皱了皱眉,“温和?你打算怎么做?”
斯佩多难得的有些紧张,他做了个深呼吸后,缓缓开口道:“这次,我用我自己交换。”
金发青年的眼眸缓缓睁大,最后他使劲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大声吼道:“你疯了!”
斯佩多笑着站起来安抚似的隔着餐桌将对方搂进了怀中,“宝贝儿,冷静点。”接着他的双手轻轻抚了抚对方的脊背,“我想你的理解有误,我的意思是我会付出代价,但我不会死,明白吗?”
阿诺德用力推开他,“以后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斯佩多挠了挠头发,似是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地道:“嗨、嗨、嗨。但我并没有开玩笑啊,我是认真的。”
日本,并盛
第二个月的第一周,六道骸在穿衣服时眼睛不小心瞄到了旁边的日历,时间像是车轱辘一样直溜溜地往前滚着。
“骸,能跟你商量件事情吗?”库洛姆推开洗浴室的门时,六道骸正在刷牙。
他抬起满是泡沫的脸想要对着门口的女孩露出个绅士的微笑,最终发现由于目前的条件问题好像不行,于是他喝了口漱口杯里的水,然后吐了出来,接着道:“什么事?”
库洛姆将一旁挂在架子上的毛巾递给了他,“我们想让你的那位……‘命定之人’住到我们家来。”
六道骸的表情先是变得惊讶接着眼眸忽然变得闪闪发光,他似乎是不相信,放下手中的漱口杯,“真的?”
“当然,”库洛姆笑笑,“昨晚我和纲商量过了,只要那孩子愿意,就没问题。”
于是到了学校以后一整天都傻呵呵地不知道想着什么发笑的异眸少年,终于挨到了下午放学。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他跟丢了黑发少年。
在哪儿呢?六道骸挠挠头。
于是跑去了天台,又去了趟接待室,都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那个人不会这么早就回家,那么……六道骸非常不愿意承认他此刻所想到的地点。
职员办公室。
实际上刚刚云雀从门外走进来时,迪诺正在改卷子,他停下笔望着自己的学生笑笑,然后邀请他坐下。
云雀也毫不客气,径直走到了迪诺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迪诺还是懂的。何况自己学生的个性他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绝对不会主动来找他。
“你为什么要调查兰特遗民?”云雀直接地道。
迪诺微怔,接着轻松笑道:“没想到你也关注起这个来了。恭弥,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才对。”
“六道骸是彭格列的人?”云雀皱皱眉,他记得迪诺之前曾经说过300年前兰特的火灾与当时最大的黑手党彭格列有关。
“那倒不是,”迪诺笑着摆摆手道,“他只是一个,相关的人。”
听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就不再关心真正的彭格列血统的人是谁,云雀站起身,正准备走出办公室时。
“等一下,恭弥——”迪诺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微微皱眉间他转过了头。正准备拿出拐子威胁一下对方告诉他自己很忙。
“啊——”金发的导师被面前的椅子绊到脚,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云雀反射性地想要伸手去挡,却被迎面扑来的对方抱了个满怀。
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小麻雀,我跟你说,泽田纲吉告诉我你……”话说到一半才把门推开的六道骸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金发的意大利导师握着云雀的手腕,两个人都倒在地上,迪诺的头埋在云雀的颈窝处,压在云雀的身上;而后者则微微眯着妖媚的凤眼,眼睛下面点点潮红,看起来像是受尽了委屈道不尽一般。虽然他实际上只是被对方的重量给压疼了。
“……”短暂的沉默后六道骸的手中出现了大团大团的靛色雾气,“跳马,你居然真的……”
这才发现六道骸存在的金发导师连忙从自己学生的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道:“我没有没有!!”迪诺极力地摆着手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是想让恭弥留下来帮我改卷子,结果被椅子绊倒。”
“你是有多废柴?”六道骸手中的靛色雾气逐渐变化成一把三叉戟,寒冷的金属光泽令部下不在身边的迪诺打了个寒颤。
“哼。”从地上站起来的云雀丝毫不减锐气,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后理都不理六道骸和迪诺,转身直接走掉了。
“诶!?小麻雀!”转过头对着迪诺抛下个“算你好运”的表情,异眸少年便追随着云雀而去了。
迪诺在原地摸着胸口呼了口气。
“小麻雀,我好伤心啊~你居然和跳马……”六道骸话还没说完,原本健步如飞走在他前边的人突然转身一甩拐子,“闭嘴!”
“过分啊,已经到不让我用语言玷污的地步了吗?你们的爱情真的很美好啊,就像……”
云雀的脚步猛地一滞,他回头不解道:“爱情?”
“哦呀,”六道骸发出声意味不明的惊叹,“小麻雀不知道这个名词?”
“我当然知道!”不满地挥舞了几下拐子证明自己的智商没那么低下,“那种就叫爱情吗?”
六道骸先是愣了愣,接着走上前搂住了对方的腰道:“不,那才不是呢。爱情啊,就应该像我和小麻雀这样才对。”
——像我们这样,明明喜欢得不得了。一个总是没有机会说,一个不能明白。
意大利,兰特,清晨
阿诺德正帮着斯佩多披上他那件有着浓郁的欧洲中世纪贵族风格的长外套,较矮的他在帮对方整理衣领的时候不得不微微扬起下巴。
“等一会儿亲爱的你一定要离我远一点儿,万一他们看上你了怎么办,你这么漂亮很危险的。”斯佩多笑着抚了抚对方柔软的金发,温柔地道。
阿诺德咬着嘴唇狠狠掐了对方一下,“闭嘴。”软软地没什么力道的呵斥。
斯佩多却夸张地大叫起来:“啊好痛!!宝贝儿你真下得去手啊!”
对方却再无动作和话语。
兰特东面的老城区依旧荒凉得不愧为名副其实的无人之境,斯佩多牵着阿诺德的手踏向了最高的那片废墟。依稀能够看出的焦黑的城墙上有着繁复的花纹,这是当年还是繁华商业城镇的兰特最高的那栋建筑。
斯佩多在踏上它之前,轻轻闭了闭眼,已经记不起当时的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站在这儿了。只记得那段日子里,满腔的仇恨怒火一样焚烧着他。那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旺,最后甚至让整个兰特都燃了起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分不清楚是地上的树枝被烧焦时发出的声响还是人体骨骼烧焦时发出的。当时的他鼻腔里一阵阵尸臭,不知道阿诺德怎么想。
他会不会也觉得,那个人真脏啊,踏着尸横遍野,沾着粘血碎肉。
“走吧。”金发青年手上的温度提醒着斯佩多此刻他们的存在,斯佩多于是朝着他微笑点头。
——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斯佩多的表情一直游刃有余,他在踏上那座废墟的最高点后放开了阿诺德的手,随即阿诺德的眼前出现了大团大团的靛色雾气,朦胧的大雾弥漫间阿诺德看见斯佩多朝着他挥了挥手。
“戴蒙!”却已经听不见。
嘴里念着的咒语和300年前无异,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和300年前无异,变化了的或许只有周边环境和他的心情罢了。斯佩多自嘲地笑笑,继续念着咒语。
在某一个时刻,他的嘴巴越动越快、越动越快,突然——面前几道彩色的光闪过,斯佩多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七道矮小的身影。
“真是久违了啊,Demon·Spade。”将黑色的礼貌压得低低的、站在中间的彩虹之子带着戏谑的口吻道。
斯佩多明显比300年前成熟许多——至少他的情绪不会再外露,他的表情令人无法琢磨他此刻的心理活动,“相隔300年的再次见面,你们还好吗?阿尔科巴雷诺。”
“承蒙吉言,我们很好。”这次开口的是有着橘色奶嘴,戴着白色帽子的温柔女性。
“这次又想拜托我们做什么?摧毁地球?还是毁灭世界?”戴着黑色礼帽的阿尔科巴雷诺继续戏谑道。
“您过奖了,”斯佩多笑笑,“我只是想让您撤销一个人的诅咒而已。还记得吗?三百年前我们订下的瑞德拉之咒。”
“啊,当然记得啊kora!”说话的是有着蓝色奶嘴看似是军人的彩虹之子,“那可真是有趣的诅咒呢!”
“这次我想用我自己来交换。”斯佩多脸上笑容不减。
“其实,拿什么交换并不是我们所在意的。你有没有忘记三百年前我们是出于什么原因立下瑞德拉之咒?”穿着黑色西装的彩虹之子声音低沉地道。
斯佩多的嘴角向上扬起,他的笑容礼貌周全得无懈可击,“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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