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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对等开口松子-第11章

小说: 对等开口松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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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当然知道后方的重要性。战火蔓延到陵南的大部国土,与陵南密邻且物产丰富的翔阳成了军需的主要供应源之一,为了应对苦寒的冬天,花形虽贵为国君,也曾亲自动手帮士兵们做过防冻的鞋子。但是他们遇到的麻烦远远不止这些,最大的困难,就是缺医少药。

  受伤之后只能等死!

  伤员们悲惨的嘶嚎一时甚至到了军心动摇的地步。

  离散的陵南卫教军中本有大量的医士,他们在这个关键时刻被召集起来戴罪立功。而等到危机终于解除之后,安抚就成为了必需的手段。

  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仙道独自去看望白天为掩护友军而负伤的三浦台老将村雨,走到那间安置伤兵的大篷门口,里面那个人正举着灯向他走来,光辉似乎耀及了每个人,却唯独没有他。

  转身离去的瞬间,他终于明白,已经失去的东西,是再也回不来的了。

  “藤真,”仙道听见自己淡淡地说:“这案头太乱了。帮我整理一下,好么?”

  于是看着他安静地在身边坐下,一如既往地替自己整理文书。浅绿色的衣袍裹覆着益发清瘦的身体,柔美如绢的栗色长发仍以浅绿色的丝带束起。

  恍如时光又回到了那个初秋的午后。

  藤真等了一会,始终不见他再开口,于是有些迟疑地问道:“陛下,明天的比武……”

  仙道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动人的笑意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脸上:“那个流川枫,还是个孩子啊!”

  藤真凝视着仙道。眼前的帝王羽翼已经丰满,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守护了吧。

  仙道则轻轻地转开了头。

  这片刻的静谧会成为自己铭记一生的回忆么?

  他的舌尖泛起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原来到了最后,自己仍然是孤独的一个人,身为一国的君主,果然是连一点小小的幸福也不可得啊。

  ………………

  


                  兄弟



  正午的阳光为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的校场带来了久违的燥热。专门为比武设置的高台正袒露在刺目的灼白之下,轻风划过的声音、飞鸟振翅的声音、人们私语的声音扰动着空气中杂乱飞舞着的浮尘。相对近在咫尺而笑容依旧轻松的仙道,流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自小就是孤儿的他,一直以来被灌输的信念和使命就是复国和报仇。在还不知道怎样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统领者之前他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做一个索命的刺客。经过沙场洗礼的他,更懂得有效地收敛起自己的杀气,不到关键时刻决不浪费多余的力气。

  流川轻轻地拔出了他的刀。

  那次初遇仙道,得自闹市的刀,意外地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彩子见爱,便赠名 “制霸”,乃取志在天下之意。

  这次湘北军的骁勇善战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而,诸如“陵南还是会让湘北继续做自己的藩国吧”、“所谓的湘北王,终究不过是一个名分”之类的言论仍然时有所闻。

  流川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命运安排仙道成为湘北制霸天下所必须征服的第一个人,那么他的刀下就决不会留情。校场是一个容不得任何私心杂念的地方,而他要的正是一个公平的结果,哪怕明知这么做会招致怎样的后果也是一样!

  当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听到“比武开始,点到为止”的宣告后,一时间人心沸腾的程度达到了顶点。

  此刻要寻得一处有别于四下喧嚣的地方好像是不可能的,然而却有个人很轻易的就找到了。

  “愿为先生抚琴。”

  藤真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前身披斗篷怀抱桐琴的女子:“相田小姐不去看比武么?”

  美人盈盈一笑:“我王必胜,奈何忧哉?先生不也一样。”

  琴声绵长悠扬,有时如高山流水,古朴动听,又有时若珠玉落盘,妙不可言。

  一曲既罢,奏者低喟:“想必胜负已分。”

  听者却颇有些出神:“时辰还早,愿再闻小姐仙音。”

  虽只两盏茶的工夫,这时校场上二人间的对峙,的确高下已分。

  不断冒出的汗水早已湿透了流川的前襟后背,还不时顺着发梢刘海滚落下来,以至他略显狭长的眼睛不得不微微眯起。

  ——可恶,明明高台只是个巴掌大的地方,可为什么仙道还是那么会逃?

  更可恨的是近身缠斗时对方时而发出的蛊惑心神的低笑。

  “你的武功进境确实很快,相信不久就可以超过我了。”

  ——言下之意是说,现在的我还不是你的对手吗?

  ……

  “已经够了。”

  流川倏地瞪大了眼睛。

  凌空劈下的刀在轻易地砍断了对方的兵刃之后不知怎地竟夹在了一双顺势合起的手掌之中,他大惊之下倾尽全力竟也未能再撼动分毫。须臾间见仙道只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推,便将自己连人带刀送到了三步开外。奇怪的是仙道非但不进逼,反倒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出数步,竟似仍站立不稳,一个趔趄从台上跌了下去,这才翻身跃起,朗声叫道:“惭愧!”一连串动作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明明赢了,却看似输了一般。

  流川一时不明所以,随即恍然,怒道:“你去换个兵刃来,我们重新比过。”

  “枫儿,就到此为止吧。”台下同时传来了老人呵呵的笑声,声音虽轻却中气十足,使场边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随着老人的现身,整个校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院墙内,鸣者百转千回,渐放悲声。

  叩门的声音。

  藤真一时心曲萦绊,没作理会。

  “健司,你在么?”

  音到高处,弹琴的手指不知缘何轻轻一颤,一丝弦应声而断。

  陵南国都之外,残阳如血。

  “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湘北王了。”

  安西缓缓转过身来,如意料中的看到了少年眼中炽烈的火焰。

  ——要怎么做,才能打败仙道?

  “现在的你,还比不上仙道啊。”

  流川凛然一震。

  “不过,”老人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刹那间,他的目光仿佛透过陵南础x秀美的山河看到了故乡广袤无垠、一碧千里的草原:“……已经不需要了。”

  天边最后的一抹余辉很快散去,起伏的云海如棉絮般盖住了朦胧的夜空。

  流川痴痴地立在风中,耳畔回响着师父低沉的语调,沙哑的嗓音诉说着宛若传奇的往事。

  “孩子,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在你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问,对不对?”

  ——湘北与陵南曾经数代交好,为什么陵南上一任帝王、仙道彰的父亲仙道岚会突然倾一国之力挥师北上,一举灭了湘北?

  “你的母亲,湘北正王妃在跟随你父亲之前,其实是陵南的皇后,”随着老人一点点打开他尘封的记忆,逝去已久的岁月在喃喃的低语声中渐渐清晰了起来:“……仙道彰三岁时,她在一个偶然的情形下遇见了你父亲,十分倾心,于是设法跟他逃出陵南去了湘北。想不到仙道岚知晓后只对外宣称国后暴亡,居然一点也没有声张……你母亲到了湘北之后水土不服,生下你后更是身体虚弱,仅过了一年便染病不治。仙道岚是在得了你母亲的死讯之后,怨恨你父亲没有好好待她,这才一怒兴兵……”

  流川背靠一棵树抱着肩坐了下来,将脑袋深深地埋入了膝弯中。他胸中所积多年的郁气虽已渐渐消散,却另有一番滋味,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

  从来没有人见过翔阳王花形透真正盛怒时的样子。

  此人平素不论喜怒,总是摆出一副冷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态度,只有那些亲近了解他的人才明白,他不过是性格内向、不善沟通而已。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直令人联想到一座经过了百年压抑而即将彻底爆发的休眠火山。

  长谷川不敢多问,又生怕有失,只得策马紧跟着这座火山往陵南王临时行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的仙道正在一众宫女的侍候下带着些许醉意慵懒地斜卧在一张华丽的罗榻上。

  “听说……难道……陛下今日确是有意输的吗?”半拢的珠帘外,几个刚刚复职的老臣诚惶诚恐地拜倒在地。

  仙道没有回答,只将手中盛满美酒的杯杓从遮挡视线的角度挪开,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

  “枫儿,你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安西已慢慢地踱到了流川的身后。

  流川抬起头来,如漆美目中掠过一阵迷茫。

  老人又呵呵地笑了起来:“为师看得出来,你感到如释重负了呢。”

  流川心生薄愠,刚站起来转身想走时,却被安西的下一句话再次震住了:“你喜欢仙道吧?”

  他僵直了身体,一时动弹不得,耳听得师父一字一字地说着,语音平和却犹同魔魇:“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任你选择,或可让他上天堂,或能令他下地狱,你会怎么做?”

  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看去,凛冽的山风恍若正席卷着天地间最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安西的脸色亦阴晴不定,这个神秘莫测的老人,又究竟是今人口中温良慈蔼的“白发佛”,抑或还是那个数十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白发魔”呢?

  ………………

  


                  死誓



  有些人的人生就像是划过冰冷夜空的流星,注定你难与他有交集,对翔阳王花形而言,藤真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席翔阳贵族外巡的酒宴上,那一年花形七岁。早听说父王属下的翔河郡守有个私生子,天资聪颖,果不其然,在一片觥筹交错的浅薄和虚假中掠过那样出众的标致和神采,令他眼前一亮。

  花形还记得自己当时钦慕地拉住这个虽与自己一般年纪、却早早地以诗词歌赋才名远播的神童:“你就是人说文采可与海南王子牧绅一并称神奈川双璧的宫本健司?你可愿进宫伴读?”

  “愿意。”

  一旁坐着的翔河郡守听了,拊掌大笑:“这是犬子几生修来的福气!健司,还不快快谢过大王子殿下。”

  回到都城后他便兴致冲冲地向父皇禀奏,想当然地以为与那孩子一起读书,结成总角之交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却不料八月里无端的一场大水淹没了一切,随着翔河郡守疲累交加地含恨辞世,那孩子不甚了了的身世很快也伴着许多闲言碎语在朝野上下传扬了开去。再次得到他的确切消息已是两个月后,奉旨监察水患的官员在上疏中称,为了平息河神的滔天大怒,翔河郡守的三子健司自愿作为祭礼的奉献,纵身投入了深不可测的翔水之中。

  这个噩耗让花形难过了很久。深夜入眠时,常常会有个男孩出现在他梦里,回眸清亮明澈一如天上的星星。

  没有想到十年后,一个自称藤真健司的人凭着独步武林的剑法短短时间内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头,据说此人武艺高强、恣肆狷狂——他们第二次相遇是在玉山之巅,一照面藤真便夺了他的斗魂剑。

  面对欲物归原主的藤真,他诚挚而坚定地说:“斗魂剑自有灵性,你才是真正的驭剑之人。”

  藤真答得漠然:“我已发誓今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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