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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一最好不宅斗-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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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凌表情一震:“果然你不记得那日对我说过了什么?”

他满眼大雾的瞳孔让唐云暖不敢逼视,只因她前世就是死在拥有这样瞳孔的男人手上。男人若长了一双看不清焦距的眼,就如同妖孽一般,是会害死人的。

唐云暖冷冷道:“我那日中了五石散,药力惑心,我说的都是疯话。”

她不记得说些什么,却记得梦见什么,她梦见自己穿越前的一瞬间,梦见自己被最爱的人自楼顶推了下来,梦见筋骨瞬间跌碎,血肉模糊。

秦君凌怒了:“药力惑心?是五石散让你像一只攀花藤一般贴在我身上,是五石散让你紧紧抱住我说你冷,是五石散让你的手在我身上游走这我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你后来明明用了解药,却还是一直说不让我离开你,说要我永远保护你离开这些争斗,唐云暖,你聪明,但你不适合争斗,因你总是在最后一步置人于死地的时候放弃,但如果你跟着我,我能护你一世周全。”

唐云暖怔住了,只听见红豆忽然来报了一句:“不好了,二爷来许家了,一定要休了二奶奶。”

待唐云暖赶到许家正房时已是三更天了,正房里一片灯火通明,各房各院的主子奴才都在,即便是许家舅母也坐在大奶奶身侧,一脸不忍。

唐家二爷唐有书正立在正房中央,一脸肃穆表情,而二奶奶田氏虽然已经换了新衣,头上再度插了金饰,脸上,却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挫败跟绝望。

她仿佛是为了夫君归来重新打扮了一番,却没想到迎回来的却是一个已经跟自己恩段情绝的夫君。

唐云暖再看太太,本以为太太会是一脸惆怅表情,却让她出乎意料,太太正专心致志地品一碗雨前龙井,眉眼中是闲适的神色,唯一能看出的唯有决断。

唐云暖能感觉出,她在八角亭里跟世子爷斗了嘴的这段时间里,情势俨然大变了。

“二叔……”

唐云暖轻唤一声,唐家这个二爷素来对她高看一眼,即便是寄送回来的礼物,唐云暖的也总比唐风和的要丰厚。

他是早看出唐云暖这个孩子不简单的,却没想到自己那个笨媳妇竟然已经跟她这个通透的侄女斗到今日这个地步。

当即便爱怜地看了唐云暖一眼,却让唐云暖更困惑了。

即便是偏爱这个小辈一些,也不至于就偏爱到休妻这个地步。二叔爱妻也是出了名的,田二奶奶多番出手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却从来都缩在田二奶奶后边不肯开言。

若他肯说一句,事态也不至于如此难堪。多事的人都说二爷是怕媳妇,怕田家不肯在生意上提拔照拂他,唯有亲自为田二奶奶送过棉被的唐云暖知道,唐家二爷,是真心疼爱田二奶奶的。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爱妻的好男人,却大老远的漏夜自京城里赶过来,为的就只是休妻吗?

唐家二爷脸上满是歉疚,朝许大奶奶又作了一礼:

“让嫂子跟云丫头受气了,是我这个做二叔的不对,只顾着忙咱们家的生意,一丝一毫都不知情,如今既然长姐快马送信通知我了,我定要休了这个妒妇。”

唐云暖这气不受也受了这么久了,他二叔一句话就将自己推得干净,人家混迹商场这么多年自然不是白混的,唐云暖却也不介意。

却惊诧于二叔仿佛这一次是动了真怒。

唐有书不过是个年过三十的公子哥,虽然没有唐家大爷的儒雅气质,却生得一身水滑白皙的皮肤,跟柳姨娘一样长了一双丹凤桃花眼,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唐家大爷生得还有些体面。

精通珠算,善应酬,掌着两家铺子,休妻另娶,倒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只是唐云暖不懂,即便二叔为了亲戚下了休妻的狠手,难不成也不在乎唐田两家的交情跟皇商的生意吗?

“二叔,云暖并没吃多少苦,你跟婶子,切不要因为云暖而就此别离,二叔请三思。”

唐云暖当即跪下,也是一脸决断,她此番是真心想求,即便田氏犯了妯娌不和这样的忌讳,但到底算不上犯了七出,不至于走上休妻这条绝路。

宁拆十座庙,也不该毁一桩婚,何况田氏早答应了不会再觊觎管家之位,休妻再娶,将来进来的还不定是个什么货色呢。

唐有书的丹凤眼微微挑着,思索都没思索便将唐云暖扶了起来:

“云暖还小,并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我跟田氏,此番是必要分离了。”

田有蝶的眼泪当即流了出来:“相公,你竟这样狠心吗?”

唐有书目光冷冷一扫,直扫得田氏一哆嗦。

“你还有脸给我提什么狠心吗?这么多年你们田家辖制着我,因我只是个庶子,必要仰仗丈人的门路才有口饭吃,你便就此在我身后兴风作浪,搅得家宅不宁。当日我不知晓却还好说,如今我知道了,必不会容下你的。来人,笔墨伺候。”

眼见太太连一句规劝都没有,菊金便会意,当下递过来笔墨纸张。田有书虽不是读书人,休书却写得比别人都痛快。

“立书人唐家二子有书,系京城人,从幼凭媒娉定田氏为妻,岂期过门之后,妇多有过失,多言善妒,妯娌不和,正合七出之条,因念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愿退回本宗,听凭改嫁,并无异言,休书是实。”

这休书写得缭乱,也能看出唐有书心中尚有不忍,长姐唐有琴并着许大奶奶多番劝阻却如何都拦不住这位二爷。

一笔挥就,便将这休书摔到了田二奶奶面前。

“看清楚吧,带着你的嫁妆,跟你们田家那些撺掇着主子生事的刁仆滚回田家,再不要踏我们唐家的门半步。”

事态发展之快是唐云暖始料不及的,怎奈唐有书仿佛在路上就已经下了决心,扔下休书之后再不看田氏一眼,只是亲去扶了太太回房去,像是要商量些生意上的事。

唐云暖再看向田氏时,这个再不是自己二婶的田氏,已经面如死灰了。

屋内的人尽数离开,许大奶奶是一脸唏嘘,唐有琴是一脸惆怅,其他仆妇丫鬟们,脸上讥笑者有之,嘲讽者有之,即便是惋惜的表情,在田氏看来也尤为刺心。

待闲杂人等都散了之后,正房的烛光就熄了不少,昏暗场景中,田氏像忽然被抽走了几条魂魄,颓然倒地了。

唐云暖不知为何心里像刀剜地一样疼痛,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跟田氏的恶斗,竟会间接导致田氏被休的下场。

失去了这样一个对手,唐云暖觉得心里空空的,她可以跟这个二婶争斗叫骂,但她始终当田氏是个家人,即便有时候危及性命,也从来没想到或者有一日,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她。

也从来不想她从此成为被休弃之人,一生都遭人鄙视。

在古代,被休的女人尚不如去死。

“二奶奶……”唐云暖轻轻唤了一句。

田氏像是才回过神来,却说了一句很不着边际的话:“你二叔,在京城的那两个买卖,想来是已经独当一面了。”

唐云暖当即如醍醐灌顶,没错,如果唐家的生意还需要田家的照拂,不仅唐有书不敢轻易休妻,即便是敢,太太也不会放任眼看唐田两家决裂的。

可话却不能说得太明白。

“二奶奶,我二叔也许有苦衷。”

唐云暖不忍雪上加霜,只因田氏此刻的模样,比一朵芙蓉被雪霜打了还要萎靡。

“云丫头,我已经不是二奶奶了……”仿若杜鹃泣血,田氏的声音很是哀伤。

“我的确曾对你爹有意,可是自从那一日我被关在佛堂里,自从你二叔送了一床棉被给我,我是真的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的,如今我被休了,夫妻恩情没有了,我的儿子也没有了,我怎么回田家,怎么跟我父母交代?”

忽然田氏就像被疯了一样,径直冲向了正房的硬木方桌,唐云暖心知田氏是要寻死,赶紧冲上前去挡住了田氏的头,自己却被撞得头昏脑胀,仍旧死死拖住田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知道,在未来的未来,很多女人失婚后都能活得很精彩,甚至找到第二春,二奶奶,你不要做傻事啊,你如果死了,我会痛苦一辈子,我会认定你的死是由我造成的。你忍心看我良心不安吗?”

唐云暖的话发自肺腑,即便田氏都有些感动,紧紧盯住唐云暖:

“我那样害你,你竟不恨我?”

“二奶奶的话好傻,你害我,不过是因为咱们站在了利益对立的一面,你并不是因为厌恶我唐云暖的为人才来害我,换句话说,即便站在你对面,涉及到你利益的是田姨娘,你一样不会手软,宅斗,从来只是发自于亲人之间,既然是亲人,难道就要眼看着你去死而置之不理吗?”

田氏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绝望:

“如果我一早能明白这些道理,或者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唐云暖心里却是长叹一声,就算田有蝶没有对长房下了这么许多黑手,看才刚二叔休妻的那个决断劲,凭他才在生意场独当一面便休妻的凉薄劲儿,他跟二奶奶也不会长久不会举案齐眉。

唐云暖是被八角亭里的世子爷感动后才到了这里的,可此刻心里的那些感动早就被田氏的眼泪所浇灭了。

富贵夫妻,总是有太多的心计要藏,总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总是有太多除却情爱之外的事情要应付面对。

于是便没有了心思相爱,没有了柴米油盐的情趣,没有了爱的感觉。

世子爷言之凿凿的喜欢,甚至还算不上爱。

唐云暖唤来了柳橙。

“一定看住你家主子,若她做了傻事,我会逼得你一家也跟着做傻事。”

柳橙早就没有心思再跟在二奶奶身边伺候了,可是二房一倒,正房是整个宅邸里绝对的主子,唐云暖放出这样的狠话,柳橙如何敢不听?

待柳橙扶着田二奶奶缓缓归去之后,唐云暖发觉自己身上宛如打了一架般酸痛。

二奶奶这个名词,或者她很久都不会再用了。

唐云暖宛如行尸走肉般飘出了许家正房,黑暗中也不知道自己走在一处什么地方,只是斜靠在一面种满了藤萝的矮墙边,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这种哭泣,甚至是在她被锁在柴房奄奄一息的时候都没有的绝望。

她深陷在唐家这个宅院里,嫁娶不由人,即便她摆脱了秦家世子的纠缠,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太太配给一样像二叔这样精明凉薄的富贵子弟。

像二奶奶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不见得她不会遇上。

抽泣之中,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踏进草丛的声响。

一个好听的男声划破寂静的夜:

“是有人在哭吗,可是在草里遇见蛇了?”

唐云暖惊慌中认出了那是段明朗的声音,暗夜中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只是唐云暖却不知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遂赶紧掏出个帕子挡住脸:

“不,不是,你别过来,我是唐家的丫鬟,受了些委屈不打紧的。”

段明朗当即收住了步子,作了一礼解释道:

“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并不是有意冒犯的。我娘是许家帮厨的厨娘,我如今也暂住在这里。只是在下听你哭得伤心,唯恐是出了什么事。”

唐云暖不知道要如何打发走段明朗,忽听段明朗又道:

“在下有一件事想问个清楚,我知道你家前几日有个姑娘昏倒了,不知病情如何,不会出什么事吧?”

唐云暖听这段明朗问的仿佛是自己,遂捏尖了嗓子道:

“公子听说的是那个姑娘昏倒了?”

段明朗也觉得问得有些唐突了,遂解释道:

“只是那日赛马见到了你们唐家一个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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