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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后宫-甄嬛传-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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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汾也不取,只看一眼花朵完整,甚至没有松散的情状,点头向玄洵道:“一片也不少。”、
    玉娆欠一欠身,“向玄洵道王爷见笑了。”
    此刻苑中日光明艳如妆,清风徐来,坐于观武台上,远远望去芳草萋萋,大片柳林老树新枝,叶叶繁茂,下垂及地,远处榴花盛开,莺飞燕舞,一派胜景。
    玄凌见茂柳依依,不觉负手含笑,“过了端午,正好是射柳的时候。”
    所谓射柳,是在柳树上择一枝枝叶繁茂的柳条,当射者以长幼或尊卑为序,各在柳枝上缚信物为记,射箭人离柳枝约百步,以箭射断柳枝后,必要瞬息间飞马至柳下接断柳于手,更至不曾射中,则为负局。那样细细软软的柳枝,在百步内射断。而且断后又要及时接断枝于手,更要信物不落,故而虽名为比射箭的准头,实则考较的是骑射的力道、眼劲、巧劲、灵活甚至驾驭马匹的能力,都要无一不精,方能取胜。
    玄凌笑道:“你我兄弟自然都是要去试一试的”说罢命李长牵了各自的马来,在台下列成一排。玄凌最尊,着一身暗枣色骑射装,两臂及胸前皆用赤金线秀龙纹,在明亮的日头之下最为夺目。次为玄洵,着螭纹绛衣;再次为玄湥В旁瓢祝凰啃逦埔参蓿蛔畲挝冢懈缏贪滴歧鄙溃挂彩智逅�
    我暗暗转头,强行抑制住情不自禁要看向清的目光,举袖饮下一盏“梨花白”,只觉喉头凉凉有液体滑落,什么滋味也品不出来。浣碧目光轻轻一转,似有无限痴惘,目光移也移不开半分。
    敏妃清脆笑了一声,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柄牡丹薄纱菱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道:“皇上和三位王爷立在一起,当真个个玉树临风,难怪浣碧你看呆了
    浣碧红了脸,低头为我添一点酒,嗫嚅道:“奴婢是等着看射柳呢。“
    周珮亦笑:“碧姑娘难得走神一回,敏妃娘娘别笑她。”
    敏妃笑着挥了挥绢子,指着天上道:“本宫哪里是笑她,不过是笑天下飞过只呆雁儿,看见人家射柳,连翅膀也不扑棱了。”
    场下鼓声骤响,敏妃也止了说笑,玄凌骑了一匹大宛宝马一马当先飞了出去,反手抽一支金翎箭,右手(翛然)引开了那赤漆犀角长弓,“嗖”一箭远远射了出去,柳枝激起上扬猛力向上反弹出去,那样碧绿一条系着火红绢子似晴丝一晃,再落下时以握在了玄凌手中。一骑扬尘,已然折转回身,场上掌声雷动。胡蕴蓉先笑了起来,击掌说:“表哥的骑射不逊当年,反而日渐精艺了。”
    周珮笑道“皇上的射术咱们都还是头一回见,不比娘娘素日常见,到底情分两样。”
    玄洵素来不攻骑射,一时力发,朝着悬了一个五彩荷包的柳枝用力发弦,箭镞准头微偏,射了一支柳枝回来,到也不算丢脸。
    待到玄湥铣。坪跻延辛思阜肿硪猓碜游⑽⒋蚧危奖滩挥傻溃骸巴跻洗尾∷浜昧耍降咨碜踊共蛔悖鞘侨胀返紫轮惺盍耍俊�
    我默然不语,只见他拉满弓弦,蓦地一松,箭镞飞射出去,离目标最明显的锦囊尚偏了四五步,胡蕴蓉不由偏了偏头,露出几分不屑之色,“六表哥从前骑射功夫不差,这些年来沉溺诗书弦乐,竟连大表哥也不如多了。”
    不,不是这样的。
    还记得昔年在凌云峰小小的院落中,不知哪里来的彩莺落下一片鲜亮的羽毛在老桃树最高的枝丫下。我贪好看,又觉不能叫清爬树为我取下。羽毛太轻,桃树枝繁花茂,人才上树枝微动便会把它震落。到底是他想了一个法子,在箭头上涂了蜂蜜,离开数百步远,选了避免射到花枝的角度,凭着一点巧劲将羽毛远远射出去,飞身联箭带羽毛抓回手中,连开得正盛的桃花也未震落一片。
    我心中一沉,太妃所训“韬光养晦”的话犹在耳边,再望他时,眼中不觉有了朦胧的泪意。
    一个念头方未转完,但听一声湥ィ谑种械阋ぜ埔坏雷啡罩庖讶环沙觯敝行诵⌒∧粗复蟊茄毯囊恢Я酰闱岬悖柘驴ヂ沓鄢觥S蟹缜嵫铮奂踝故萍又兀膊患保肟罩谢厥钟质且患侵簧渲泻蟊患さ孟蛏系鹗傻牧υ俣壬渲校橇弊梗直矍崾娲勇砩显酒鹗吒撸卫谓幼∽约耗侵Ф狭潭桃唤亓χ屑洌焐档谋茄毯形任炔宦洌娴檬す囊黄稹斑诉恕崩尴欤畛せ断哺叱骸盎噬嫌刖磐醮笫ぁ!�
    叶澜依亦不觉赞叹“九王少年英雄,骑射皆佳。”
    胡蕴蓉慢条斯理饮了一盅酒,蹙一蹙用螺子黛描的精致的远山眉,“骑射皆佳又如何,只可惜生母微贱,到底还是不中用的。”说罢有意无意的看了叶澜依。



24绰约新妆玉有辉

           蕴蓉牵过玄凌衣袖,笑嗔道:“三小姐神勇,皇上说赏什么给她才好呢?”
    玄凌回过神来,不觉击掌道:“巾帼不让须眉,比起嬛嬛淑慧,小姨更见英姿飒爽。”
    玉娆回身就坐,啜了一口清甜桂花酒,淡淡道:“多谢皇上夸赞。”
    我含笑,轻轻向她摇头,暗示她不可再逞强。
    玄凌此语一出,连叶澜依亦点头赞许,“的确是下了几年功夫的。”如此,玄洵心中不乐亦得随众称赞。
    正热闹间,却是玄汾施施然向玉娆道:“柳树是死物,要射下一支玫瑰亦不算大难。”他想一想,“汾想与三小姐一试高下,不知三小姐可愿意?”
    玉娆到底年轻好胜,不假思索到:“王爷尽管说,我无不从命。”
    玄汾尚未说话,耳垂已经红了,他轻咳一声,一指玉娆云鬓堆耸的发鬓,“小姐已射了一朵玫瑰为彩,本王想射落小姐发上的碧玉凤钗做今日的彩头。”
    这话是有些轻佻的,玄汾本不是这样的人,而以箭射钗也是有些危险的,不知他喝一种这样说。我正待出言阻止,玉娆道:“好!”
    玄洵闻言抚掌不已,笑着搂过怀中美女,“三小姐孤零零站在那里也太容易了。”他兴致勃勃地请示玄凌,“不如把明苑的宫女都放出来,三小姐和她们站在一起都不许跑,也好考考老九的眼力。”他忍不住笑意,“若是射中三小姐的凤钗呢自然要好好赏九弟。要不然射中别的宫女的娟子簪子什么的,皇上就把那宫女赐给老九,谁叫他跟着六弟不学好,一个个孤家寡人似的,臣这做大哥的看了也没趣。”
    玄凌沉吟摇头,笑道:“射中了宫女的东西要赏他做侍妾也罢了,若射中了三小姐的凤钗,岂非三小姐也要赐予老九了。”他看了我一眼,温情道:“不妥不妥,回去嬛嬛必得跟朕治气。”
    他鲜在诸王面前这样亲昵和我说话,我低首看见玄清眸中的黯然,愈发低下头去,手指绞着扇柄上的杏色流苏。流苏绕在指上一圈又一圈,勒得手指发痛,我抬头含笑道:“三妹是疯魔了呢,哪有女儿家这样争强好胜的。”
    玉娆抿一抿唇,露出几分自傲的坚毅,“无妨。大姐姐,我也很想知道他是否真有本事能取到我的玉凤。”她微微脸红,“何况我也不是东西物件儿,谁说赏人便赏人呢。”
    那碧玉凤钗本是用一整块上好的通水玉雕成,色泽通透温润,插在发鬓正前最是相宜,乃是玉娆最爱。周珮惋惜道:“可惜!即便射中了,若是落在地上碰碎一点半点,也可惜了这上好的玉凤凰。”
    玄凌见玉娆如此,也点头道:“也好。不过是赌戏为乐。彼此小心为上。”不过一盏茶时分,明苑中的宫女俱围拢了在台下。想是也没见过这样新奇的玩意,众女又是好奇,又是好笑,纷纷议论不已。玉娆下台,择了最中间的位置站下去。
    因在夏初,明苑中的宫女皆换了深绿浅绿的宫装,鬓边簪了碧玉色的绢丝花朵。众人又小又闹,只听笑语喧哗,环翠叮当,无数美人面如春日枝头的花儿开了一朵又一朵,叫人心醉神驰,不觉眼花缭乱。玉娆只身置于其中,彷佛湮没于万绿丛中,唯见小小芙蓉秀脸凌然出众,连玄洵亦赞叹,“不怕不识人,就怕人比人,所谓国色,进了万花丛中也不会逊色分毫的。”
    胡蕴蓉以扇障面,娇笑道:“九爷可要仔细了,小心看花了眼射中个夜叉婆回去。”
    玄汾岸然立于台前,只是一言不发默默弯弓搭箭,左手稳托,右手虚抱,一目微闭,一目炯炯,凝视片刻,开腔低喝一声:“中!”冰弦犹带破石声,小巧一枚白羽箭好似流星脱手,只闻得众女连声惊呼,胆小的纷纷避开,瞬时玉娆发鬓上玉凤已被射中,浣碧不由跺脚,“完了,完了!那玉凤可是德太妃赏的呢,这样大力道下去可不碎了!”
    语未毕,却见那玉凤被射中后并不下坠,反而顺势往上而来。我凝神细看,方见白羽箭后悬着细细一根半透明的冰蚕线,那白羽箭的箭头黏住玉凤,被冰蚕线的力道一拽破声而来,稳稳落在玄汾手中,完好无损。
    周珮近前一瞧,不觉扬起大拇指力赞,“王爷好巧的心思。”
    玄凌见那玉凤碧生生的握在玄汾手中,与他一身鹦哥绿的衣裳极是相衬,不由举杯向他,“今日的玉凤合该是你得了,正衬你的衣裳。”
    玉娆鬓上玉凤被摘去,她发鬓松散,却也不恼,悠然折下一枝花苞莹白的广玉兰做钗绾好长发,只是淡淡含笑。
    蕴蓉吃吃笑着,指着重上楼台的玉娆道:“三小姐这身衣衫好看,湖蓝映着鹦哥绿,也极相衬的呢。”
    玄汾轻施一礼,微蕴一点笑意。“承让。”
    玉娆伸手向他,“让我瞧瞧那箭。”说罢取过一看,不觉“扑哧”一笑,“你拔了箭头涂上蜜胶?”
    玄汾笑得有些顽皮,“是啊。我要的彩头是那玉凤,若玉凤碎了,还有什么趣儿。”说着向玄清眨一眨眼镜,“有一回我去六哥那里,采蓝说六哥拿着蜂蜜涂箭头上去粘羽毛,那是我还笑六哥疯魔了,方才灵机一动才想起来。玉凤有些重,蜂蜜黏不住的,玩便换了蜜胶。”他眼底有玉石一般沉洌的纯净,“你在台下时并不知我摘下箭头,怎么不叫不避,一点也不怕?”
    玉娆唇角一扬,亦有顽皮的得意,“你敢射伤了玩吗?大姐姐第一个不饶你。”她低一低头,“王爷不会射伤我的。”她的脸颊或许因为日光照耀的缘故,有些微微浮起的浅红,“你的射术很好。”
    有一男声沉稳响起,“老九若真伤了你,朕也不饶他,谁叫他逞强莽撞。”玉娆发鬓松松用玉兰花枝挽在脑后,醺暖的风悠悠一吹,几缕青丝轻扬,别有韵味。玄凌拿过座边一把真丝白面折扇,提笔写下几句,“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对雪成围。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遗霓裳试羽衣。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提罢赐予玉娆,“这是文徽明题玉兰花的诗,小姨英姿风华,很合广玉兰笔直之气,旁的花原是俗了。”他一笑,凝目玉娆,“等你得空画上几笔玉兰在扇上就更好了。”
    玉娆翻覆一看,搁在自己长桌上,饮了一口酒,淡然道:“方才射箭时弓弦勒疼了手,想来好些日子不能画了。何况是皇上御笔亲提的扇子,民女的画原不配画在上面。回去民女便请大姐姐好好收起来,御赐的东西哪里能放在外头搁坏了。”
    玄凌也不恼,只温文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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