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仪天下-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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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鸾看着他孩子般的瞳,说,“你是怎么了,桐?你一点都不像我先前爱上的那个有些霸道为所欲为的天子了,是子竹让你回到了童年,还是昭仪的孩子让你心软了下来。”
龙啸桐摇了摇头。
是你啊,玉鸾,是你,是你让我暴露了如此脆弱的一面,因为我想努力保护的你,却在不断受到伤害,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用我那绵薄的爱,换你本该厚重的一生,是我太贪心,还是你太无私?
这个交换,我怎么负担的起?我的玉将军。
你战场上爽朗的笑,你和战友们那无间的信任,你那无与伦比的协调组织能力,你那充满传奇的人生,在我这高高的红墙之内,渐渐褪色。
我如何忍心。
白玉鸾看着龙啸桐的眼神从疼惜到决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又在自己做决定了,又一次,难道她白玉鸾是他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
“造物主真的有很意思,咱们之中,总有一个要我走,一个要我留,而这一点,从未一致过。”白玉鸾贴心的抚摸着龙啸桐略显疲倦的脸,“不要担心我会再介意子竹,不要担心我会烦恼昭仪的龙子,不要担心我会周旋于珍妃和梅妃之间,也不要担心我在老祖宗眼中始终不入流的角色,你忘了,我是白玉鸾啊。”
龙啸桐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唇,那温度让人温暖,但是他不敢抱紧,怕抱住了就再也放不开。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玉鸾,你总是动摇我放你走的决心,你该知道,每一次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难。”
“我知道,你也该知道,我否决了你的决定,之后的日子,有多难,”白玉鸾坚定地说,“可是这是我选择的人生啊——”
“还有一件事,我其实应该早告诉你,子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也就是前朝的惜桐公主。”
“惜桐…公主?”
“别说你没听说过,现在后宫里还记得她的也不多了,她被先皇贬为庶民,对外宣称是染疾而终。”龙啸桐看着她,“她作为琴这一项的集训老师,每一年这个时候会率领琴肆的人进宫一个月,这些你都是知道的,而你不知道的却是,她是来看她被留在宫中的女儿的——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的原因——”
“她有个女儿?”
“惜桐公主心境平和,驻颜有术,你大概猜不出,她今年已经四十有余了吧——”
……
白玉鸾万箭穿心,自己唯一一次吃醋,而那人却是龙啸桐四十多岁的姐姐…
“她平日里戴着面纱,我真的瞧不出来,我——”
“这不怪你,你戴着面具,大家连男女都分不清,她戴着面纱,混淆了年龄,也并不奇怪。”
“那她的女儿?”
“子桐公主。”
白玉鸾下巴差点掉了下来,“天煞孤星的子桐公主——”
世界真小,是个家庭。
谁能想到,这让白玉鸾吃了好几周飞醋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妈!
“看样子,你大概是和我这个侄女打过交道了。”龙啸桐说,“天煞孤星子桐公主和战无不胜的玉将军,这倒是不错的组合。”
“她都出嫁了,百花会不会来了吧?”
“这可不好说,她虽然去年出嫁了,可是依照她的个性,跑回娘家也并不稀奇,而且她夫君一家人,都巴不得她回来吧。”
白玉鸾皱了皱眉头。
龙啸桐说,“对外还是宣称她是我的妹妹,所以随了桐字辈。子竹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我知道你一定会保密,先前——”
“我知道你是怕我卷入子竹和子桐这对母女的麻烦事里面去,”白玉鸾叹了口气,“子竹暂且不说,子桐公主,确实是个极品。”
“还有,子桐本人不知道她实际上是我的侄女,她还喊着老祖宗娘亲,你也要注意。”
“皇家的血统,真是混乱不堪。”
不知为何这句话却让龙啸桐本是笑意的嘴定格了,就如每一次他说道凤仪天下这四个字时自己僵硬的表情。
本来是想轻装上阵的,一早上又多让她知道一宗这宫中不为人知的秘密,白玉鸾越来越觉得自己一旦出宫就会被杀人灭口。
偏偏这一天就是琴技考试。说曹操曹操就到,子竹作为这一门的主考官出现在白玉鸾面前的时候,两人都很不自在,彼此最隐私的一面暴露给对方,却都要装作不知道,个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白玉鸾在面具的掩护下,肆无忌惮的观察其这位四十多岁的妈妈级人物那保养的像十八九小姑娘一样的身材和脸蛋,再一想到那个子桐公主…。
造物主是公平的,报应迟早会有的,子竹这辈子什么都不缺了,于是都清算到她那个不能相认的女儿身上了。
浑身发冷。
就在这样的混沌状态中,一上午的初试就过去了,不出意外是梅妃率领的月季组领先,十六轮下来月季组占了十人,再加上梅妃保底,这一天的战果早就被锁定。
最可悲的当然是牡丹组,当初嫔妃自由分组,只有昭仪一人投了牡丹组,如今她怀了龙种不能参加这么吵闹的比赛,而那些被迫分到牡丹组的贵人们都开始玩消极迎战,牡丹组全军覆没。其余的六人,被玉兰组悉数占去,就连白玉鸾一向四十五度俯角鄙视的景贵人都过了关,白玉鸾一股斗志被腾地点了起来。
输可以,但是不能输的这么狼狈。
决赛共十九人,便是上午晋级的十六位嫔妃和直接晋级的三位贵妃。按照子竹的规定,比试共有三轮,第一轮是分组淘汰,第二轮是规定曲目,第三轮是自选曲目。
上一届琴技比试的冠首梅妃自动轮空,剩下十八人两两比较,产生前十。
而最不被看好的白玉鸾第一轮,就遭遇了黑马景贵人,本是抱着必败打算的景贵人一看对手是更没谱的白玉鸾,五官又一次挤在一处,趾高气扬的表情让白玉鸾想起入宫后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玉贵妃,得罪了,虽然我很想放水,可惜,您是这百花会的总协调,我不能在您眼皮子底下坏了纪律不是?”
白玉鸾笑的风轻云淡。
到了她们比试的环节,白玉鸾身穿定制的有牡丹图案的白色盔甲,景贵人所属的玉兰队主打粉色,两人站在一处色彩上倒是分外美丽,老祖宗看台上远远地看着说,“这不是罗尚书那个脑子有点毛病的女儿么?别说,和白玉鸾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龙啸桐咳了两声,老祖宗没好气的看了眼他,“怎么,你是怕被白玉鸾抢了女人,还是怕被景贵人抢了小倌啊?”
这老祖宗,一时半刻也不忘妖蛾子。
这边景贵人一弹上,白玉鸾就乐了,这莫不是子竹给她的琴谱中的曲目?
抬头看了看正襟危坐戴着面纱的子竹,心里想,果然是混过宫里见过大世面的人,不管是帮你一把还是推你一把都可以做的不动声色。
这边景贵人弹毕白玉鸾上马,全场人没一个对他有什么期待,老祖宗更是眼尖的看见他手上还戴着厚重的盔甲,叹了口气,“可不要把琴压坏了才好。”
白玉鸾开始弹了,梅妃端起茶杯的手停下来,茶杯挡住脸看不清表情,珍妃看着梅妃这架势就知道大势不好了。更何况,她也不是白混的,白玉鸾这曲子弹得怎么样,她也心里有数。
尚有一丝青涩,但是却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珍妃又瞧了瞧当评委的子竹,知道肯定是她泄了题,却又没得可说,这个神秘的宫外人子竹,据父亲说是前朝的废公主,地位很不一般,犯不上为了个景贵人和她翻脸。
白玉鸾这算是平平稳稳的闯过了第一关,老祖宗拄着下巴摇摇头,“无趣。”
第二关和第一关是如出一辙,必考曲目又是琴谱里的,而且还是第一首,白玉鸾弹得最熟练的春江花月夜。虽然白玉鸾也不想作弊,但是为了自己平安过关,给后宫给自己都少添点乱,她还是乐意接受子竹的好意的。
如此这般,白玉鸾超长发挥进入了第三轮,剩下的四个人之中,除了她以外,其他几位是上一届的前三名,做到这个份上,白玉鸾已经很知足了,至少在老祖宗面前弹了两首曲子,都没有掉链子,这一天大概可以这样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可是,白玉鸾的人生永远不可能这样风平浪静,更何况,这是所有意外聚集在一起的大集合——百花会。
当梅妃以一曲“天上人间”毫无争议的锁定冠首后,白玉鸾这边和第二轮重复的曲目“春江花月夜”本是可以忽略的,就在她刚弹出第一个音的时候,一声可以媲美传令兵的豪迈悠长透亮喜庆的声音突兀的刺入充满着高雅情趣的比赛场地。
好戏开场了么——————————————
白玉鸾手指一沉发出沉重的一声,然而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连她自己的眼睛都离不开横冲直撞闯进来的——
呃,一马一人。
看着咋那么眼熟呢?
哦,对了,这位骑着高头大马的不速之客,也穿着白盔甲也戴着喉心玉,也配着桃花剑也戴着假面具。
来客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白玉鸾小声说着,孤星,你来了哈。
对面的女人使劲摇着胳膊,大声喊,喊大声,生怕这死一般寂静的场子里她的声音不够绕场三周的——
小玉玉啊~~~~~~~~~~想死我了~~~~~~~~~~~~~~
你怎么逃婚逃到我家来了?
龙啸桐从座位上跌了下来。
老祖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戏开场了。”
闹剧
话说子桐公主一出场,但胜却人间无数,凌乱的不仅有宫里的,还有韩若生这个本该和她没有任何交集的人。
白玉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韩若生就杀了出来,大喊着:
操——
这一声可谓是荡气回肠气壮山河,配合着韩若生狰狞的表情和抡起的大锤,真是鲜活的一幕。
子桐公主也不示弱,抽出桃花剑就迎上了韩若生的大锤,电光火石,一直无两。
白玉鸾一看不好,手边却什么都没有,离自己最近的兵器是一百米开外曹彬背上的玉石弓,估计等白玉鸾找到了箭,不是韩若生的大锤上沾了子桐公主的脑浆,就是子桐公主的桃花剑上淌着韩若生的血液。
情急之下,白玉鸾一脚踢起琴来,单手卸下手上的护甲迎着从天而降的木琴,琴弦精确地嵌入护甲的牡丹花雕花纹路之中,仿佛白玉鸾早就估算好了一样,她一手抵住掉下来的琴就势竖在地上,一手猛地一拽,沟在纹路里的琴弦蹦断的一瞬间白玉鸾用牙齿咬住猛地一拽,整一根琴弦被卸了下来。
而这一切,只是不过几秒中的事情。
龙啸桐被老祖宗拉住不放的时候,白玉鸾飞上竖起的摇摆不定的木琴之上,一个蜻蜓点水微微借力,腾空飞起,直奔曹彬而去,而曹彬也早已会意,白玉鸾到了他身边尚未落地的时候,他就转过身去弯下腰来,那玉石弓扬了起来,白玉鸾还未曾落地就拉弓开射,只不过,这被临时征用的“弓箭”,是琴弦罢了。
琴弦在玉石弓上发出清沥的一声回响,如黄莺出谷声音分外动听,而那嗖的一声射出的琴弦拉出的音律,层层音节骤变,如同最好的琴师最快速拨动的琴弦。
“谢了,司督——”白玉鸾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追着琴弦而去,琴弦在韩若生的大锤和子桐公主的桃花剑相碰的那个精准的刹那,嗖的飞在中间。
那三种兵器叮当碰撞的声音,如若自然谱成的天籁,被两种兵器夹在中间骤停的琴弦,开始不断震动,敲击在大锤和剑�